不周记

不周记

《不周记》是树下野狐的一部作品,为蛮荒系列外传《山·海》的上部《山盟》。

写法风格与《搜神记》《蛮荒记》有很大不同,採用第一人称来讲述故事。

  • 中文名称
    不周记
  • 作者
    树下野狐
  • 题材
    小说
  • 类别
    玄幻

内容梗概

十一年前,阪泉河畔,杨絮纷飞,轩辕黄帝一记"剎那芳华",尘埃落定,四海皆平;十一年后,轩辕黄帝萍蹤无定,生死不明,嫘母身中蛊毒,无葯可医,大荒风云再起。炎帝、白帝、龙族镇海王临危受命,共同扶持少主青阳。五族贵侯沉渣泛起,趁势争相反对、拖延十二国计画。玄女招揽旧部,以恢复神帝製为口号,四处煽动叛乱,并带领蚩尤与冰夷所生的阴阳圣童--共工、瑶雩,前往北海,腥风血雨于斯展开……共工--蚩尤之子,身负深仇重托,矢志登顶昆侖,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却在北极的茫茫冰雪中迷失。从天之涯,到海之角,纵横南北九万裏,他看破生死,却看不穿"情"之一字。北海天柱,水神无形刀,斩不断女娲花与阴阳草;南疆巫谷,人鱼有情葯,抵不过旱魃心伤烈火如飈。半颗红豆,一种相思,千裏南海只饮水一瓢;两世水神,三代恩怨,万般心结惟等春雪消……

章节名称

第一章 天之涯、海之角

第二章 玄婴老祖

第三章 蛇妖

第四章 轩辕星图

第五章 水神

第六章 不周山

第七章 女娲花与阴阳草

第八章 真心话

第九章 无形刀

第十章 彩云间

第十一章 两忘崖

第十二章 心葯

第十三章 南海

第十四章 与子偕老

尾声 欲与天公试比高

主人公

男主角

姓名: 乔共工

族属:水族

职位:彩云军少主

兵器:裂天刀

亲人:姬远玄(舅舅,已死),冰夷(母亲,已死),乌丝兰玛(姥姥,已死),瑶雩(妹妹,已死),蚩尤(父亲,已死),相柳(妻子),晏小真(同父异母之妹)

暗恋之人:罗沄

师父:康回

功法:玄水诀

绝技:无形刀、春洪诀

红颜知己:相柳

部下:彩云军将士

女主角

姓名: 罗沄(罗裳独舞,水云渺渺。描述的是其父高九横初遇其母朱卷滕的情景)

族属:蛇族

亲人:晨潇(哥哥,已死)(往事俱沉,暮雨潇潇。描述的是其父母分离的情景),高九横(父亲,雅号"高神兵",已死),朱卷滕(母亲,已死)

意中人:昌意

蓝颜知己:乔共工

女主人公肖像描写

1、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就像竹叶间筛落的春风,莲叶上滑落的露水。

我转头朝东望去,看见碧浪起伏,浮冰跌宕,她骑在青黑的巨鲸背上,右手斜握着一条长长的蛇鞭,腰悬龙角,长发、绿裙猎猎鼓舞,冰雪般晶莹的肌肤被阳光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不可逼视。

那一剎那,我的胸口突然象被什麽刺痛了,竟有些无法呼吸。

我见过许多好看的姑娘,在我眼裏,容颜纵使美丽如花,也不过转瞬凋为春泥,比起不朽的功名霸业,实在无足珍惜。但她的美却如此独特,无法言传。就象初春早晨,阳光下闪耀的枝头新绿,仲夏夜裏,月色中消融的雪岭冰川。清新纯凈,让人不忍摧折。

「你叫什麽名字?为什麽到这裏来?」那双紫色的妙目凝视着我,神情无邪而妖媚。大风吹来,缭乱的发丝遮住了她半边莹洁如玉的脸颊,耳垂上悬着两条碧绿的小蛇,不住地曲弹伸缩。

2、 她「哼」了一声,挑眉冷笑:「老怪物又皮肉发痒啦。」从丝囊中取出几枚丹丸,捏开我的嘴,一颗颗喂我吞下。我闻着一股清冷的幽香,从鼻间直灌头顶,不知究竟是来自丹丸,还是她的身体。

她的指尖玲珑剔透,象春葱,象冰雪。我从未见过一个女子的肌肤有如她这般莹白光洁,浑无瑕疵。心中不自觉地嘭嘭大跳起来,摒住呼吸,仿佛稍一吐气,就会将她吹散,令她融化。

远处,那道水柱滚滚沖天,云霞汹涌,雷雨交加。海边却只有些蒙蒙雨丝,被狂风刮卷,牛毛细针似的飘忽乱舞,粘在她的发鬓上,闪闪如珍珠。

过了一会儿,阳光从彩云间透射而出,露出一角蓝天。海面上浮现一弯七彩的虹桥,她的脸颜也象是被映上了霓霞,光彩动人。

3、 透过急剧晃蕩的水面,依稀看见那紫瞳少女骑着龙鹫绕树盘旋,嘴唇翕动,也不知说了什麽,满脸都是娇嗔薄怒的神色。突然挥起一鞭,重重地抽在水波上,火焰交迸,涟漪蕩漾。

我从没见过一个人生气的模样也如此动人。水光潋灧,她的容颜也变得朦朦胧胧,捉摸不定,就象「天之涯」的云霞,北海的极光。

4、 角声从西北侧的雪峰遥遥传来。她站在陡峭的冰崖边,碧衣鼓舞,飘飘欲飞,仰头吹着赤红的龙角。鹫鸟在她头顶盘旋。

她却毫无一丝惧怕之意,站在崖边,嘴角微笑,依旧仰头吹角。那缭乱的发丝,起伏的衣裙、耳垂蜷舞的碧蛇,半眯着的紫色双眸……衬着雪山、蓝天、火光、云霞,美得像一幅画。

5、 罗沄斜倚石壁,低眉垂睫,东风拂动着缭乱的发丝,双颊嫣红,凝着一层层淡淡的冰霜。

喝完葯汤,罗沄依旧沉沉熟睡,脸上冰霜尽融,身上的蛇鳞开始逐渐淡去,恢复为莹洁光滑的肌肤。

蜿蜒的蛇尾也渐渐变为修长秀美的双腿,黑发斜披在裸赤的身上,随风拂舞,春光若隐若现。

我心裏怦怦乱跳,不敢再看,讲太极镜揣入怀裏,继续闭目端坐,修炼元炁。但不知为何,脑海中全是她海棠般娇媚的容颜,心猿意马,杂念纷至,始终无法进入空明之境。

6、 灰蓝的海水裏,光影迷蒙。她贴伏在我身边,长睫紧闭,脸颊如火,黑发如碧藻般飘摇卷舞,像是沉睡的水妖,那麽妖媚,又那麽纯凈。

7、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耳边叫道:"闷葫芦?闷葫芦?"心裏一凛,睁开眼睛,又看见那双澄澈的紫色妙目,和无邪妖媚的笑容。

她伏在我胸前,手握柴刀,横架在我颈上,得意地微笑道:"小子,你又成我的俘虏啦。"

相隔几尺,月光照着她莹洁如玉的脸,清丽不可言。

8、 我又闻见那股清冷的幽香,从鼻间直灌头顶。忽然想起那日为了救她,也曾和相柳藏身崖壁洞隙,情景仿佛,心情却大不相同。

这两个蛇族妖女有许多相似之处,都貌美如天仙,狠毒若蛇蝎,你永远不知道那张笑吟吟的俏脸后,藏的是怎样的心思。

但两人又大有不同。

她妖媚狠辣中又带着孩童般的无邪。就连身上的香味,也澄凈得如同北海的蓝天和白雪。

而相柳就像这万花谷的漫天彩云,绚丽阴沉,诡谲万变,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吞噬得片骨不存。

9、 波涛起伏,龙鲸呜鸣着浮出水面,一个碧衣少女立在鱼背上,黑发卷舞,乘风破浪。果然是这两个月来,我们日夜追寻的罗沄。

见到她,我的心裏怦怦剧跳,刚才的那些疑虑全都烟消去散。那双紫眸扫过船上众人,却没有认出我,也没有认出男装打扮的相柳,脸上依旧是那似笑非笑的娇媚神情。

--出自《不周记》

1、看了看,旁侧还站着一个碧衣雪肤的紫瞳少女,秋波顾盼,天真中又带着几分妖媚,却不知是谁。

2、那条紫目腾蛇原已浑身冰雪冻结,僵凝不动,此刻竟光芒波蕩,渐渐幻化成一个蜷神侧卧地少女,不住地簌簌发抖。

拓拔野大步上前,只见那少女肌肤胜雪,长睫颤动。双眸竟是罕见的紫瞳,无邪中又带着几分妖媚。乌黑的长发如瀑布倾泻,遮住了半边瓜子脸,也挡住了玲珑曼妙地身躯。脖颈上挂着一个铜牌,斜斜地垂在皓腕上,被漫天红光一照,可清晰看见八个刻字:罗裳独舞,水云淼淼。

拓拔野、龙女齐齐低呼,登时明白这少女是谁了!当年高九横从北海平丘救出与蛇姥所生的孪生子女后,托付给了无晵国主朱沉如,并刻了两块铜牌作为他们的身份标记。

一块铜牌上刻着「罗裳独舞,水云淼淼」。说的是高九横与蛇姥初逢时地情景。暗藏其女儿名字。另一块则写着「往事俱沉,暮雨潇潇」,说地时他与蛇姥分别时的情形。暗藏了儿子地名字。

--出自《蛮荒记》

精彩文选

1、名字?我浑身蜷曲僵冷,心头掺杂着骄傲、屈辱、愤怒、悲伤与仇恨,烈火似的熊熊燃烧,想要挺起胸膛,大声回答,奈何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我的名字,叫共工。

共工是远古时康回的国号,自从这位水族凶神被伏羲杀死后,就成了历代水神的代称。

姥姥给我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象康回一样,勇猛顽强,百折不挠。

「你的娘亲是水神冰夷,父亲是苗帝蚩尤,你还有一个贵为黄帝的舅舅。他们全都死了,死在了轩辕狗贼的手上。终有一天,你要踏破那座雪山,砍下公孙氏的头颅,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我永远也忘不了五岁那年,姥姥指着昆侖山顶咬牙切齿所说的这句话。春日的阳光照在她碧绿幽深的眼睛裏,灼得象火,冷得象冰。更忘不了那一刻,我站在春风裏,浑身颤抖,恨怒填膺,暗暗对自己所发的毒誓。

2、 许多年以后,我又梦见了那一刻的情景。

冰冷的鳞甲紧贴着我的肌肤,獠牙刺入脖颈,长舌在我的脸上拖过湿湿的唾涎……那曾经窒息得将欲爆炸的恐惧,在梦裏却化作了无边的甜蜜、悲伤、幸福与惆怅。

多麽希望时光能永远凝结为那一刻呵,那是她与我最为贴近的瞬间。

我甚至曾想,如果那一剎那,她真将我吞入了肚裏,是不是好过后来发生的一切呢?所有的恩怨情仇、雄图霸业全都在开始时嘎然而止,向死而生,向生而死,至少可以和她同化一体,永不分离。

但是这样的念头在我的心底只是一闪即逝。

我一直记得姥姥所说的那句话,孩子,你生来就是统治这个世界的。山的上面是天,天的上面是星辰,你要想站在昆侖的山顶俯瞰苍生,就要忍受孤独与寒冷。

当我真正明白这句话时,距离初见她的那一瞬间,已经沧海桑田。

3、 雷声隆隆,两侧的连绵雪岭随着天地摇晃,崩塌的冰块象天河飞瀑,滚滚沖泄而下,一层推着一层,一浪高过一浪。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冰川、岩石、晶柱……全都被席卷其中,汇聚成更加猛烈可怖的声势,最后轰隆撞击大地上,推送起数十丈高的滔天雪浪。

在天地伟力面前,个人显得如此卑微而渺小。我穿梭其间,呼吸窒堵,衣裳尽湿,仿佛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跌宕摇摆,随时都将翻转沉溺。心裏分不清是震骇、愤懑、悲苦,还是快意。

这多麽象我十几年来所走过的路呵!

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我就被世界遗弃,注定要与天下为敌。前方艰难险阻,每一步都是穷途。但就算天崩地裂,将我封埋,粉身碎骨,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便誓将这天地翻覆!

4、 透过急剧晃蕩的水面,依稀看见那紫瞳少女骑着龙鹫绕树盘旋,嘴唇翕动,也不知说了什麽,满脸都是娇嗔薄怒的神色。突然挥起一鞭,重重地抽在水波上,火焰交迸,涟漪蕩漾。

我从没见过一个人生气的模样也如此动人。水光潋灧,她的容颜也变得朦朦胧胧,捉摸不定,就象「天之涯」的云霞,北海的极光。

我的心仿佛也被那长鞭抽中了,忽然疼得难以呼吸,这种感觉竟比上一次来得更加猛烈,脸上、耳根,一阵阵热辣辣地如烈火烧灼,剎那间,竟盖过了体内、体外所有刺骨的寒冷。

我紧紧地攥着榕树的枝条,惊惶、迷惘而恐惧,仿佛变回了童年时第一次沉入水底的自己。不同的是,那时上方水面所摇晃的,是姥姥斜长的身影。

许多年以后,我又沉入东海的波涛裏,夕阳的金光镀照着另外一个少女的脸,她痴痴地俯瞰着我,泪水充盈在她蓝色的眼睛,整片大海仿佛都倒映入她蓝色的眼睛裏。

那一刻我才明白,爱和恨是找不出因果的,就象海和天分不出界线。水面上下的两个世界,似乎截然相反,却又如此相似。让你看不清风景与倒影的,不是涟漪,不是吹动涟漪的风,而是你自己的眼睛。

岁月的河遄急而冰冷,年少的我沉在水裏,看着她一鞭又一鞭地抽打着火炉,象在抽打着自己,体内丹丸的葯力全都散发出来了,浑身战傈,几将窒息。

就在那时,就在那天之涯、海之角的深渊裏,我平生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个女子,却不知道任何缘由。她离我那麽近,又那麽远,我和她之间,注定横亘着永远也无法穿越的界限。

5、 洞内绿光流离,忽明忽暗。气镜摇曳,映照她酡红的侧脸,眉间紧蹙,嘴唇翕动,似乎在说着梦话。身上汗水淋漓,体温仍然有些冰凉,但比先前已如同天壤之别。我松了口气,忽然发现她的右手与我的左手十指交叉紧紧相握,心中顿时碰碰狂跳起来。气镜中,她黑发披散半身赤裸和我紧贴着背,蛇尾弯卷,这图景多麽象……象伏羲和女娲。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一颗泪珠悠然滑过脸颊。

我心裏仿佛被什麽猛撞了一下,喉咙若堵,酸楚疼痛怜惜温柔……全部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她梦见什麽了?因什麽而哭?在她无邪而娇媚的容颜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事和过往?

那似我生平第一次将一个女孩儿的泪水擦去。想将她紧紧地抱在怀裏然而我不能。绑住我的不止有这斩不断理还乱的混金铜链还有那无形无影的命运枷锁。

6、 一阵狂风刮来,异香扑鼻,上方凸出的冰岩上,奼紫嫣红地开着几千朵奇花,仿佛霓霞缭绕,又如火焰摇曳。那些花都并蒂而开,双瓣双蕊,应当就是康回所说的「女娲花」了。

我採了几十朵最为艳丽的,兜入衣袖,贴在绝壁上稍作休息。大风呼啸,衣衫猎猎,脚下只要稍一打滑,便不知被刮飞出多少裏外。

我从没有在这麽高的地方俯瞰过世界。

万裏无垠,云海翻腾。朝南远眺,依稀能看见淡淡的青色,不知是海,还是哪片大荒的山脉。

这景象如此辽阔、壮丽、而又……寂寥。阳光将我的影子照在身旁的石壁上,整个天地,苍茫得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相伴左右的,只有这呼啸不息的风。

我突然觉得一阵窒息的悲凉与难过。几千年前,当伏羲在这裏种下女娲花,是否也曾有过高处不胜寒的感慨?如果有一天,我终于登顶昆侖,俯瞰苍生,是不是也如此刻般孤单?

在这浩瀚无边的宇宙面前,生死、成败、爱恨、荣辱……都显得如此渺小而微不足道,就像女娲花的芬芳,随风而来,随风而散。

7、 灰蓝的海水裏,光影迷蒙。她贴伏在我身边,长睫紧闭,脸颊如火,黑发如碧藻般飘摇卷舞,像是沉睡的水妖,那麽妖媚,又那麽纯凈。

往上浮去,是一个惊涛骇浪的世界;往下沉沦,则是万古长眠的梦。但至少,在那裏、在那一刻,她是属于我的。

如果我和她沉入海底,或许再也没有后来的种种痛苦。我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我知道,如果那一刻死了,即使沉埋在北海最深处,她的心依然悬浮在南海明媚的阳光裏。

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更要夺回她的心。

8、 我怒火如烧,紧握柴刀,扫望着层层围拥上来的人群,想起姥姥,想起她说的那些话,想起我的名字,想起康回,想起不周山上摇曳的女娲花。

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命运。

上天降我于世,给我这麽多的苦难、痛苦、仇恨,是因为我背负着远胜于世人的使命。

我没有退路,无从回避,要麽在重压下粉身碎骨,要麽用它砸碎樊笼。哪怕是死,也要像我父亲一样,魂魄化作星旗,光耀长空!

9、 每个人一生之中,总会有些时候,突然忘记了自己,忘记了自己曾走过的、和想要走的道路。

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阵苍凉入骨的惆怅与迷惘。

短短三个月,从北海的天之涯,到这南海的海之角,穿越了整个大荒,究竟为什麽而来,又为什麽而往?

那天,相柳倚窗而立,衣袂鼓舞,仿佛也被清凉的大风涤去了心尘。转过头,凝视着我,嫣然一笑,霞光映照在她的脸上,美得熠熠夺目。

我看到她的笑容,心旌摇动,呼吸如堵,突然想起了不周山上摇曳的女娲花。

如果我不是共工,如果没有遇见罗沄,如果世间万物都可以像这瑰霞峰的晚景绚丽无瑕……我多麽想抛开所有的一切,将她紧紧地抱住。

但我没有。

那个念头一闪即过,随着窗外的流霞,被大风吹散。

10、罗沄醒来的时候,我正骑着虎斑鲨乘风破浪,游弋在冰天雪地的北海。寒风呼啸,浮冰跌宕,不远处的白熊站石冰墩上愣愣地瞪着我们,缓缓地走开。一切都那麽澄澈宁静,仿佛我们从未离开。

她的头发已经全部变白,滑腻如凝脂的肌肤也化若鸡皮,只有那双紫色的眼睛,依旧那麽美丽,我知道她再也变不回从前的容貌,但和她在一起的每一时、每一刻,心裏却仍然剧痛入绞,情火如烧。

她低着头,看着冰洋中自己的倒影,啰啰笑了起来,泪水还来不及滑落就在她的脸额上凝结为冰。

她躺在鱼背上,仰望着北海的万裏蓝天,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微笑着说,想不到这个世界最为了解她的竟然是我。

她说在穷山上时,觉得身心具疲,了无生趣,只想回到北海,回到这荒寒无人的天之涯、海之角。她说这裏就是她的故乡,再也不想去其他地方。

经过苍龙湾的时候,我将姥姥与瑶雩沉入了冰冷的海中。那裏的海底沉埋着万千彩云军的英魂,它们一定不会感到寂寞。

那时刚入九月,太阳已斜挂在了西边的天海交接线上,晚霞如火,在风中疾速流动,仿佛在与雪鹭齐驰并舞。

我躺在鲨鱼上,看着晚霞染红了海面,就像那傍晚无边的鲜血,心裏那麽苍琼、疲惫,而又放松。

不知什麽时候,我也躺在鱼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才发到。罗沄伏在我的身上,左手裏抓着她自己的心,右手捏着一支没有融化的血针,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容。

就在我梦见不周山上摇曳的女娲花时,她剜出了自己的心,将心血疑成冰针刺入我的任督七穴。

她死的时候,一如生时那般爱丽,张扬而率性。

我的情毒已经消除了,但为什麽那一刻心中却依然如此疼痛?

或许是北海的狂风太过寒冷,可以冻结一切,我流不出眼泪,笑不出声。我对自己说,既然一切都在这裏结束,那麽一切就都在这裏开始。我要回到不周山,取回封镇康回的神镜,将"无形刀"修炼得炉火纯青,然后再回到大荒,去搅他个天翻地覆!

于是我骑着鲨鱼到了天之涯,将她理葬在那曾一起躲藏过的洞穴裏,又从那儿回到了不同山。

我将阴阳师龙兽打得落花流水,然后又借助冷暖之水的漩涡,劈裂了不周山的山壁,朝下足足挖了一百多丈,却始终没有找到那面太极铜镜,

直到我摸到了袖中的几枚"五行本真丹"。

我将那些丹丸丢入不用山的缝隙,用真气强行搅爆,在那震耳轰鸣声中,岩洞飞炸,山石崩塌,我终于看到了嵌在石缝中的那面青铜神镜。

但就在我抓住镜沿的那一瞬间,上方的崖壁轰然倒下,连带着滚滚冰雪,将我和镜子一齐压在了不周山下。

那巨大的压力,带着彻骨的冰寒,将我经脉紧紧封住,丝毫也不能动弹。我仿佛变成了一个冰人,气血僵凝,就连睫毛上也覆盖着厚厚的冰霜,渐渐地,呼吸越来越虚弱,连半颗尘埃也无法吹起。

透过那扶长的洞隙,我看见淡红的夕阳日正一点儿一点儿地被湛蓝的海面吞没。天空中星辰点点,依稀可见。时而随着狂风,舞动起炫目的极光。

再过不久,这裏又将是漫长而寒冷的极夜。

但我知道,再长的夜都有破晓的时候,终有一天,朝即从东边升起,冰雪消融,我将带着这面镜子沖出不周山。

那一天,就将是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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