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辞彙
乐羊子妻成语:乐羊子妻
河南乐羊子之妻者,不知何氏之女也。 羊子尝行路,得遗金一饼,还以与妻。妻曰:"妾闻志士不饮' 盗泉 '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况拾遗求利以污其行乎!"羊子大惭,乃捐金于野,而远寻师学。 一年归来,妻跪问其故,羊子曰:"久行怀思,无它异也。"妻乃引刀趋机而言曰:"此织生自蚕茧,成于机杼。一丝而累,以至于寸,累寸不已,遂成丈匹。今若断斯织也,则捐失成功,稽废时日。夫子积学,当'日知其所亡',以就懿德;若中道而归,何异断斯织乎?"羊子感其言,复还终业,遂七年不返。 尝有它舍鸡谬入园中,姑盗杀而食之,妻对鸡不餐而泣。姑怪问其故。妻曰:"自伤居贫,使食有它肉。"姑竟弃之。 后盗欲有犯妻者,乃先劫其姑。妻闻,操刀而出。盗人曰:"释汝刀从我者可全,不从我者,则杀汝姑。"妻仰天而叹,举刀刎颈而死。盗亦不杀其姑。太守闻之,即捕杀贼盗,而赐妻缣帛,以礼葬之,号曰"贞义"。 (出自《后汉书》)
成语典故
版本原文
故事版本一
河南乐羊子之妻者,不知何氏之女也。
羊子尝行路,得遗金一饼,还以与妻。妻曰:"妾闻志士不饮' 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况拾遗求利,以污其行乎!"羊子大惭,乃捐金于野,而远寻师学。
一年来归,妻跪问其故,羊子曰:"久行怀思,无它异也。"妻乃引刀趋机而言曰:"此织生自蚕茧,成于机杼。一丝而累,以至于寸,累寸不已,遂成丈匹。今若断斯织也,则捐失成功,稽废时日。夫子积学,当'日知其所亡',以就懿德;若中道而归,何异断斯织乎?"羊子感其言,复还终业,遂七年不返。
尝有它舍鸡谬入园中,姑盗杀而食之,妻对鸡不餐而泣。姑怪问其故。妻曰:"自伤居贫,使食有它肉。"姑竟弃之。后盗欲有犯妻者,乃先劫其姑。妻闻,操刀而出。盗人曰:"释汝刀从我者可全,不从我者,则杀汝姑。"妻仰天而叹,举刀刎颈而死。盗亦不杀其姑。太守闻之,即捕杀贼盗,而赐妻缣帛,以礼葬之,号曰"贞义"。
(出自《后汉书·列女传》)
故事版本二
乐羊子尝于行路拾遗金一饼,还以与妻,妻曰:"志士不饮盗泉,廉士不食嗟来,况拾遗金乎?"羊子大惭,即捐之野。
乐羊子游学,一年而归。妻问故,羊子曰:"久客怀思耳。"妻乃引刀趋机而言曰:"此织自一丝而累寸,寸而累丈,丈而累匹。今若断斯机,则前功尽捐矣!学废半途,何以异是?"羊子感其言,还卒业,七年不返。
乐羊子游学,其妻勤作以养姑。尝有他舍鸡谬入园,姑杀而烹之,妻对鸡而泣,姑怪问故,对曰:"自伤居贫,不能备物,使食有他肉耳。"姑遂弃去不食。
(出自《智囊》闺智部)
原文注解
1河南:汉袭秦製,地方分郡县,郡上设部。郡,相当于地一级行政区。河南郡今河南省西北部。
2"还以与妻"当读作"还,以与妻"(回家后,把它交给妻子)。还,回。以,把。与,给。
3"嗟来之食"在《礼记·檀弓》裏本作"嗟!来食(喂,来吃吧)",是富人叫饿肚子的人来吃饭时说的,有鄙夷饿者的味道。
4"污其行",这裏是玷污自己行为的意思。
5"捐",丢弃,舍弃。现在,此义仅储存在成语中,如"为国捐躯"。
6"跪",古人席地而坐,跪时腰伸直,示敬之意。
7"无它",它"本指蛇,上古时人们穴居,以蛇为患,见面则问"无它(蛇)乎"。后来转化为"没什麽"的意思。
8"成于机杼",今语要倒过来说,在织布机上织成。"机",最早就是指织布机。杼,机上的梭子。
9"累寸不已",(倒装句,不已累寸),不停地一寸一寸地积累。
10"若",假若。楚地方言,今保留。
11"捐失",即失去,这是两个近义片语成的双音词。捐,也有"失"义。
12"稽废",稽延荒废
13"积学",积累学识。
14"日知其所亡",语出《论语·子张》:"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已矣。'"亡:同"无",没有。15"何异断斯织乎",也要倒着说,跟割断这块帛有什麽不同。异:不同。
16"感其言",(倒装句),被这番话感动。
17"复还终业",以下尚有"遂七年不反。妻常躬勤养姑,又远馈羊子"等句,然后转叙他事。
18 "遗金一饼",一块丢失的金子
19 "尝" 曾经。
20" 还以与妻",以,把。
21"遂成丈匹",慢慢的才能成丈成匹。
原文今译
河南乐羊子的妻子,已经不知道原来是姓什麽的人家的女儿。
羊子在路上行走时,曾经捡到一块别人丢失的金子,拿回家把金子给了妻子。妻子说:"我听说有志气的人不喝'盗泉'的水,廉洁方正的人不吃讨来的食物,何况是捡拾别人的失物、谋求私利来玷污自己的品德呢!"羊子听后十分惭愧,就把金子扔弃到野外,然后远出拜师求学去了。
一年后羊子回到家中,妻子跪起身问他回来的缘故。羊子说:"出行在外久了,心中想念家人,没有别的特殊的事情。"妻子听后,就拿起刀来快步走到织机前说道:"这些丝织品都是从蚕茧中生出,又在织机上织成。 一根丝一根丝地积累起来,才达到一寸长,一寸一寸地积累,才能成丈成匹。现在如果割断这些正在织着的丝织品,那就无法成功(织出布匹),迟延荒废时光。你积累学问,就应当'每天都学到自己不懂的东西',以此成就自己的美德;如果中途就回来了,那同切断这丝织品又有什麽不同呢?"羊子被他妻子的话感动了,重新回去修完了自己的学业,并且七年没有回来。
这期间,有一次邻家所养的鸡误闯入乐羊子的园中,婆婆偷偷抓来杀了做菜吃。到吃饭时,乐羊子妻却对着那盘鸡流泪,不吃饭。婆婆感到奇怪,问她原因,乐羊子妻说:"我是难过家裏太穷,饭桌上吃的竟然是别人家的鸡。"婆婆听了(大感惭愧),就把鸡丢弃不食。
后来有盗贼想侵犯乐羊子的妻子,就先劫持其婆姑(婆婆,丈夫母亲)。妻子听到后,拿着刀跑出来,盗贼说:"你放下刀依从我,就保全你们的性命,如果不从我,我就杀了你婆婆。"妻子仰天叹息,举起刀子就刎颈(割脖子)自杀了。盗贼也没有杀她婆婆(就逃跑了)。太守知道了这件事后,抓捕那盗贼,就赐给乐羊妻子丝绸布帛,为她举行丧礼,赐予"贞义"的称号。
故事意义
1.乐羊子妻不但不收丈夫拾来的金子,而且用"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的典故说服丈夫,进一步指出因贪小利而失大节的危害,使乐羊子非常惭愧,知错就改并远寻师学。
2.乐羊子妻"引刀趋机"以自己织布必须日积月累"遂成丈匹"的切身体会,说明求学必须专心致志,持之以恆的道理,最后归结到"若中道而归,何异断斯织乎!"妻子这一番借织布来讲道理的话,使乐羊子深受感动,最后让他重新回去修完了自己的学业。
3.忠贞,不畏盗贼的威吓
感悟
本文是一篇人物传记。它通过两个小故事,赞扬了羊子的妻的高洁品德和过人才识。 最后"复还终业"。
作者简介
範晔(公元398-445年),字蔚宗,南朝宋顺阳(今河南淅川东)人。範家自西晋永嘉之乱后移居山阴(今浙江绍兴市),範晔是南朝刘宋时期的杰出史学家,史学名着《后汉书》的作者。)官至左卫将军,太子詹事。宋文帝元嘉九年(432年),範晔因为"左迁宣城太守,不得志,乃删众家《后汉书》为一家之作",开始撰写《后汉书》,至元嘉二十二年(445年)以谋反罪被杀止,写成了十纪,八十列传。原计画作的十志,未及完成。今本《后汉书》中的八志三十卷,是南朝梁刘昭从司马彪的《续汉书》中抽出来补进去的。
本文节选自《后汉书·列女传》,只节取本传的前半部分,所以标题不加"传"字。《列女传》共着录17人,都是东汉时期妇女中的着名人物,作传的目的是歌颂"女德"。本文写乐羊子妻帮助丈夫树立美德和成就学业,这在当时是很可贵的。
后汉史书
《后汉书》记事上起汉光武帝刘秀建武元年(公元25年),下讫汉献帝建安二十五年(公元220年),囊括东汉一代一百九十六年的历史。範晔原计画写十纪、十志、八十列传。十志,他委托谢俨代撰。谢俨搜撰完毕,卷入统治阶级内部斗争,与範晔同以谋反罪名被杀。志稿与範晔所写的序例随之散佚。以后梁人刘昭注《后汉书》时,因範晔曾称赞过西晋人司马彪的《续汉书》,遂取其八志以补範书之缺,故今仍称此志为《续汉志》。
範晔曾讲过,他编纂《后汉书》的目的是,"欲因事就卷内发论,以正一代得失"。这样明确地提出写史为政治服务,可以说是历史上的第一人。因此,範晔特别重视史论。他採用论赞的形式明文评论史事,把史论作为重心,成为《后汉书》的一个特点。範晔还继承了司马迁"通古今之变"的编撰思想。他在很多序、论中,打破朝代的断限,尽量地把某一历史现象的发生、发展及其结果描述清楚,力图有所归纳。虽然,他所找到的事物内在联系大多是浮浅的,甚至有的是错误的。然而,这种从历史情势发展上论述古今变异,总结历史发展规律的史学研究方法是可取的。例如,在《党锢列传》序中,範晔详细地论述了从春秋到汉末士风的变迁:战国时期重计谋、尊说士,因而诱导很多人饰巧驰辩进行钓利;汉高祖文礼简阔,引起人们的轻死重义,怨恚必仇;武帝崇尚儒学,又出现了党同伐异的纷争;到桓灵之际,主荒政谬,宦官当权,则造成清议的流行。他认为,"上好则下必甚,矫枉故直必过,其理然矣"。表明範晔看到了某些历史现象向矛盾的对立面发展,他企图用"理"来概括说明。在《党锢列传》序中,範晔还用四组矛盾的事物来比喻党锢问题所面临的矛盾,阐述了作者的朴素辩证法思想,这在过去的史书上是极少见的。
範晔对《后汉书》的体裁问题是动过一番脑筋的。据《隋书·魏憺传》记载,範晔着书时曾对纪传体和编年体进行过比较。他说:"《春秋》者,文既总略,好失事形,今人拟作,所以为短;纪传体,史班之所变也,网罗一代,事义周悉,适之后学,此焉为优,故继而作之。"这表明在他看来,採用纪传体写史比编年体更能全面地反映历史的本来面目,能给后人提供更多的东西。
《后汉书》大部分沿袭《史记》、《汉书》的现成体例,但在成书过程中,範晔根据东汉一代历史的具体特点,则又有所创新,有所变动。首先,他在帝纪之后添置了皇后纪。东汉从和帝开始,连续有六个太后临朝。把她们的活动写成纪的形式,既名正言顺,又能準确地反映这一时期的政治特点。其次,《后汉书》新增加了《党锢》、《宦官》、《文苑》、《独行》、《方术》、《逸民》和《列女》七个类传。範晔是第一位在纪传体史书中专为妇女作传的史学家。尤为可贵的是,《列女传》所收集的十七位杰出女性,并不都是贞女节妇,还包括并不符合礼教道德标準的才女蔡琰。範晔首创《文苑传》更是把握了汉代的文学发展趋势,将孔门四科中地位最低的文学摆到了应有的位置。此外,《党锢传》、《宦官传》都是为反映一代特点、概括一代大事而设立的。第三,《后汉书》突出了"论"、"赞"的地位。司马迁、班固和陈寿在他们的着作中也都明文评史,只是具体名目不同。《史记》称"太史公曰",《汉书》为"赞",《三国志》曰"评"。"论"、"赞" 在《后汉书》中的重要性远在前面三书之上,因为範晔不但利用这种形式评论史实,还对某一历史人物或事件进行综述,从几个方面反复地进行分析,对本传起到题解作用。《后汉书》的"论"一般是指纪传后面的论,差不多每篇都有一首或一首以上。论中又有序论,也称作序,是在《皇后纪》和杂传的前面。论多是评论历史问题和历史人物,有时也採取讽喻或感慨的形式。赞在每篇纪传后面都有一首,一律用四字一句的韵语写成,或概括史实,或另发新意,多可补论的不足。赞的语言凝炼,用意很深。如从《光武帝纪》到《献帝纪》的赞,概括了东汉建立、发展和衰亡等不同阶段的政治大事。把九首赞合起来看,简直是一篇用韵语写的东汉政治史略。在《胡广传》中,作者写了一个以苟合取容又无可短长的官僚的升迁史,赞曰:"胡公庸庸,饰情恭貌。朝章虽理,据正或桡。"透露了作者对这类人物的指责和义愤。
《后汉书》结构严谨,编排有序。如八十列传,大体是按照时代的先后进行排列的。最初的三卷为两汉之际的风云人物。其后的九卷是光武时代的宗室王侯和重要将领。卷十三至四十二,卷首人物则生活在明、章、和三帝时期,并以行止相近或依世系合传。下面又有十一卷安、顺帝时期的名人,再下是桓、灵、献三朝人物。六十六至七十四卷为循吏等九个杂传,最后六卷为边族列传。除此之外,《后汉书》的严谨还表现在範晔能够坚持一事不两载的编撰原则,凡一事与数人相关的,则见于此必不见彼。全书经过範晔的悉心订核,确实有刘知几所说的"简而且周,疏而不漏"(《史通·补注》)的长处。同时,範晔使用的类叙法也很有特色。他把人品相同的人合为一传,有时甚至打破时间界限,加王充、王符和仲长统皆因立论切中时弊,本人又淡泊荣辱,虽不同时代也合为一传。这样就大大地增加了书的容量,给不少人品很好但事迹不多的人造成了立传机会。像《卓茂传》兼收了不仕王莽的孔休、蔡勛等五人的事迹,《来历传》则附录了与来历一起反对废黜太子的十七人的事迹。
範晔基本上是一个无神论者。在《后汉书》裏,他猛烈地抨击了佛教的虚妄。这些观点主要集中于《西域传》论中。他指出,自张骞以来,西域方面几乎没有什麽关于佛神的记载,所谓佛教的种种说法都是后起的。虽然佛教"好仁恶杀,蠲敝崇善"的教义有吸引人的地方,但它在方法上是奇谲不经的,尤其是神不灭论和因果报应的说法,更使通达事理的人不能接受。範晔还在《襄楷传》和《桓帝纪》论中,对崇佛的汉桓帝进行了辛辣的嘲弄和批评。範晔反对天命论。在《李通传》论中,他对李通以"刘氏复兴,李氏为辅"的谶文鼓动刘秀起事评论说:"天道性命,圣人难言之,况乃臆测微隐,猖狂无妄之福,污灭宗亲,以觖一切之功哉!"这说明範晔根本不信图谶。他还在《张衡传》中收录了张衡的反图谶疏。张衡引述大量史实,论证了图谶的欺伪,範晔对此记载甚详,表明了赞同的态度。有趣的是他把吴雄、赵兴和陈伯敬三人合载于《郭躬传》后。吴雄、赵兴两人不信巫师,故犯妖禁,非但没有族诛反而三世为官。可是,陈伯敬矩步端膝,讳言死字,却不免刀锯。範晔通过史实论证了阴阳禁忌的荒诞。《后汉书》中的无神论和反天命思想,无疑是有进步性的。由于时代的局限,範晔的无神论思想并不彻底。《后汉书》反映出这种思想上的矛盾。如在《窦武、何进传》中,他把窦、何两人的失败与宋襄公相比,透露了"智非不足,权亦有余,盖天败也"的看法。《后汉书》储存了一些迷信的记载,特别是在《方术传》中,他把费长房的缩地、王乔的凫履、左慈的羊鸣、郭宪、栾巴的潠酒灭火写得活灵活现,仿佛天下真有仙术。这都是範晔思想中的消极因素。
《后汉书》的进步性还体现在勇于暴露黑暗政治,同情和歌颂正义的行为方面。在《王充、王符、仲长统传》中,範晔详细地收录了八篇抨击时政的论文。这些文章大多宣扬了异端思想,如把社会动乱的原因大胆地归结为统治阶级倒行逆施的结果。他们说,残暴的君主看见大家不敢违背他的意志,总以为自己的统治非常巩固。于是,为了满足个人的私欲,什麽事情都干得出来。他把"饿狼""饥虎"一样的官僚派往各地,"熬天下之脂膏,斲生人之骨髓",结果"怨毒无聊,祸乱并起,中国扰攘,四夷侵叛,土崩瓦解,一朝而去"。这些文章揭露了统治阶级的奢侈腐化,说他们"连栋数百,膏田满野,奴婢千群,徒附万计","三牲之肉臭而不可食,清醇之酎败而不可饮"。还认为,某些君臣关系是臣虏关系,是征服者与被征服者之间的关系。範晔除借古人之口表述自己的异端思想外,在《窦宪传》论中则直接对君主滥用权力,糟蹋人力的行径表示不满:"东方朔称:用之则为虎,不用则为鼠,信矣!以此言之,士有怀琬琰以煨尘者,亦何支哉!"《后汉书》一方面揭露鱼肉人民的权贵,另一方面又表彰那些刚强正直、不畏强暴的中下层人士。在《党锢传》中,他为二十一人立传,竭力歌颂他们的气节,对张俭、範滂、李膺等人也写得生动传神,融进了作者的感情。遗憾的是,他虽然同情人民的痛苦,但反对农民起义。範晔对黄巾起义基本上持否定态度,这是由阶级立场决定的。
範晔作史,十分讲究文採,对于《后汉书》的文章,他自己评价很高。确实,範书文辞优美,简洁流畅,不仅为史学名着,也称得上是文学名作。但有的地方,範晔过于重文,对于史的记载不免有所亏损。如司马彪《续汉书》载:"虞诩为武都太守,始到郡,谷石千,盐石八千,见户万三千。视事三载,米石八十,盐石四百,流人还归,户数万,人足家给,一郡无事。""下辩东三十余裏许,有峡,中当泉水生大石,障塞水流,每至春夏溢没秋稼、坏败营郭。诩乃使人烧石,以水灌之,石皆坼裂,因镌去石,遂无汪溺之患。"史料详实生动,但到了範晔的笔下只剩下"数十裏中皆烧石翦木,开漕船道"。和"二三年间,遂增至四万余户,盐米丰贱,十倍于前"的几句了。
《后汉书》是範晔私人着述,又尚未彻底完稿,因此在他的生前,看到这部书的人很少,影响不大。
生性耿直 杀身之祸
刘宋初年,地方官吏的任期仍承袭在晋时期六年一任的製度。大约在永嘉十五年(公元438年),範晔离开宣城,调任为长沙王镇军长史,并领衔为宁朔将军。
次年,範晔的嫡母在宜都去世。那时,其兄範暠在宜都担任太守。父亲去世后,嫡母一直随暠在官。按照礼教的规定,範晔应该即刻啓程奔丧。但他对嫡母素无感情,故迟迟不肯上路,被迫动身后,又携带妻小自随。範晔一系列的违礼行为,受到了御史中丞的弹劾。宋文帝比较欣赏範晔的才能,没有将他治罪。
此后,从元嘉十七年(公元440年)到二十一年,五年多的时间裏,範晔的仕途一直比较顺利。他先后担任过始兴王后军长史,并领南下邳太守。始兴王由豫州调至建康(今南京)为扬州刺史,範晔随行入京。不久,他升任为统领一部分禁军的左卫将军和职务相当于尚书令的太子詹事。範晔具有多方面的才能,除学识渊博,善于为文外,还精通音乐,长于书法。但範晔为人傲岸不羁,不肯迎合最高统治者。他的琵琶弹得很好,并能创作新曲。宋文帝很想听听,屡次加以暗示,範晔假装糊涂,始终不肯为皇帝弹奏。在一次宴会上,宋文帝直接向範晔请求说:"我想唱一首歌,你可以伴奏吗?"话说得这份上,範晔只得奉旨弹奏。待宋元帝一唱完,他立即停止了演奏,竟不肯多弹一曲。担任朝廷要职的官吏庾炳之、何尚之、徐湛之、沈演之等人都嫉妒他的才能,不愿意範晔得到皇帝的宠信。範晔虽然不巴结皇帝,对同僚却以诚相待。当时,沈演之为右卫将军,与範晔对掌禁旅,同参机密。每次朝见皇帝时,範晔若先到,必等沈演之到来一起进去。而同僚从来对他不怀好意,想尽办法排挤、打击甚至陷害他。像沈演之入朝向来没有等範晔的习惯。不久,範晔识破了同僚们的阴贼险恶,写了一篇《和香方》,对他们进行讥讪。根据同僚的特点,他把他们有的比作是"多忌"的麝香、"昏钝"的"枣膏";有的比作是"虚燥"的"灵藿"、"粘湿"的"詹唐"等等,而範晔则以"沈实易和"自喻。《和香方》一出,为同僚所不容。在充满陷阱的官场上,範晔不懂得保护自己,终于引出了杀身大祸。彭城王刘义康长期执政,威权日重,受到宋文帝的猜忌。随着时间的推移,兄弟之间的矛盾越演越烈。元嘉十七年(公元440年),宋文帝以"合党连群,阴谋潜计"的罪名诛杀、流徙刘义康的亲信刘湛、刘斌等十余人,并解除了刘义康的宰辅职务,将他贬至豫章(今江西南昌)任江州刺史。刘义康到豫章后,不甘心失败,遂加紧活动準备夺权。
元嘉二十一年(公元444年),刘义康的几位心腹筹划政变。由于範晔掌握禁军,有盛名,又多年在刘义康的部下为官,所以在网罗党羽时候,成了他们注意的对象。他们通过各种方法拉拢範晔,刘义康也因宣城之贬向他频致歉意。最初,範晔不同意参与,对方用朝廷拒绝联姻一事相激。考虑到自己的处境,範晔终于参加进来。他们商定次年九月起事,刘义康的党羽孔熙先兄弟俩事先写好檄文,并要範晔以刘义康的名义起草政变宣言。由于种种原因,政变未能如期举行。这年十一月,刘义康的一个党徒徐湛之向宋文帝告密,并声称範晔是政变的主谋。于是,範晔被捕,于元嘉二十二年十二月(公元466年1月)惨遭杀害,时年四十八岁。範晔在临刑前,仍然坚持自己的无神论主张,对那些相信佛教并对他投石下井的同僚进行了不妥协的抗争。他说:"天下决无佛鬼。若有灵,自当相报。" 狱中,範晔写了一篇《与诸甥侄书》,总结了他对文学、史学、音乐、书法的研究心得。在即将告别人世之际,他希望将来能有个知音,理解《后汉书》的价值。他对花费毕生心血写成的史学着作十分自负,认为它们"精意深旨",是从古至今没有过的"体大而思精"的作品,其中诸序与论赞,更是"天下之奇作",和班固的《汉书》相比,毫无愧感。他说,世人多贵古贱今,所以他才"称情狂言",以期引起人们对《后汉书》的重视。範晔的自夸虽然有些过分,但他的着作也确实有超人之处。刘昭说:"範晔后汉,诚跨众氏"(《后汉书注补志序》),刘知几也说:"範晔博採众书,裁成汉典,观其所取,颇有奇工"(参见《史通》的《书事篇》和《补注篇》)。据《隋书·经籍志》记载,在範晔着书之前记述东汉一代历史的着作共有十部,八百余卷。然範书一出,诸家《后汉书》则日渐消沉,逐渐散佚。后来除晋人袁宏的《后汉纪》储存下来以外,其余都已不存。这说明範书杀青虽晚,却后来居上。《后汉书》的纪传部分为唐高宗太子李贤所注。司马彪的志,注者是南朝梁人刘昭。刘昭的注原包括全部範书及司马志,李贤的注即是以此为基础,参照其他各书增删而成的。李贤以志非範书,故不注,刘注作为补阙才与李注一并流传下来了。清人注解《后汉书》的着作很多,其中以惠栋的《补注》为最好。后来王先谦採集众注合成《集解》一书,更为后学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后汉书》外,範晔的遗着尚有集十五卷,录一卷,《和香方》一卷,《杂香膏方》一卷,(俱见《隋书·经籍志》)。据《旧唐志》记载,範晔还着有《百官阶次》一卷。上述各书,今皆不存。今存者有《双鹤诗序》一篇,见《艺文类聚》卷90;《乐游应诏诗》一首,见《文选》卷2。
範晔被处决时,其子範蔼、範遥、範叔蒌同时遇害。后人中只有範蔼子範鲁连,因其母为公主之女,得全性命。其侄孙範缜、範云有名于齐、梁之世。範缜继承与完善了範晔的无神论的思想,範晔生前一直未能完成的无鬼论,则为範缜所着的神灭论--这部在中国思想发展史上划时代的唯物主义论文--填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