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简介
刘大櫆刘大櫆(1698—1780),字才甫,一字耕南,号海峰,今汤沟镇陈家洲人。是汉高祖刘邦长子齐王刘肥的后裔,陈洲刘氏伯二公第十八世孙,属先字辈!
人物详述
大櫆受教于同乡吴直,才华出众。20多岁以布衣入京,方苞见到他的文章,极其叹服说:“如苞何足算哉!邑子刘生乃国士尔!”并赞他是韩愈、欧阳修一流人物,一时名噪京城,士大夫多愿与其结交。雍正七年(1729年)、十年,两次参加考试都登副榜。乾隆六年(1741年),由方苞荐举应博学鸿词科,被大学士张廷玉压製落选。张后知大櫆同邑,深惋惜。乾隆十五年,张廷玉特举其参试经学,又未被录取。大櫆60岁后为黟县教谕。几年后告归,居枞阳江滨不再出游,以文学教授生徒。
大櫆师事方苞,深得方苞的推许;他又是姚鼐的老师,故为“桐城派三祖”之一。大櫆虽出方苞之门,但文风不同,方苞深于经学,对文章提倡义法,用笔严谨,简明确切;大櫆兼重古文的神韵,博採《庄》、《骚》、《左》、《史》、韩、柳、欧、苏之长,才气雄放,波澜壮阔。形成“日丽春敷,风云变态”的风格。不仅如此,大櫆对“阳湖派”的形成影响也很大。乾隆间,常州钱鲁斯受业于大櫆之门,后与大櫆弟子王灼一起以“师说”传诵于阳湖恽敬、武进张惠言。恽、张二人始尽弃骈俪之学,专治桐城派古文,传人日众,后称“阳湖派”。
大櫆修干美髯,性格豪放,纵声读古诗文,韵调铿锵,喜饮酒,好吟诗。大櫆着作有《文集》10卷、《诗集》6卷、《古文约选》48卷、《历朝诗约选》93卷等。逝世后,葬于今金社乡向荣村刘家苕箕地,墓为省级保护文物。
代表作品
诗作
《刘大櫆集》《西山》
西山过雨染朝岚,千尺平冈百顷潭。
啼鸟数声深树裏,屏风十幅写江南。
散文
《骡说》
原文:乘骑者皆贱骡而贵马。夫煦之以恩,任其然而不然,迫之以威使之然,而不得不然者,世之所谓贱者也。煦之以恩,任其然而然,迫之以威使之然而愈不然,行止出于其心,而坚不可拔者,世之所谓贵者也,然则马贱而骡贵矣。虽然,今夫轶之而不善,榎楚以威之而可以入于善者,非人耶?人岂贱于骡哉?然则骡之刚愎自用,而自以为不屈也久矣。呜呼!此骡之所以贱于马欤?
译文:骑乘牲口的人,都不太看重骡子,却比较宝贵马匹。人类运用恩情来温驯它,放任它这样,它却偏不这样;用威势迫它这样,因此,它不得不如此,这就是世俗所谓低贱的动物。用恩情温驯它,放任它这样,它就这样;用威势胁迫它这样,它就愈不这样,动静行止,完全随心所欲,而且意志坚定,不可动摇,这是世俗所谓高贵的动物。如此说来,那麽应该是马低贱而骡高贵了。话虽这麽说,不过如今放纵骡子,它却表现不佳;拿木棍鞭打它威吓它,却可以使它向善变好,这不就是人(要有刑罚,才肯从善)吗?人难道比骡子低贱吗?不过,长久以来骡子刚愎自用,桀骜不驯,不屈不挠,还自命不凡。唉!(就世俗看来,)这就是骡子比马低贱的原因吧!
《游三游洞记》
原文:出夷陵州治,西北陆行二十裏,濒大江之左,所谓下牢之关也。路狭不可行,舍舆登舟。舟行裏许,闻水声汤汤,出于两崖之间。复舍舟登入,循仄径曲以上。穷山之巅,则又自上缒危滑以下。其下地渐平,有大石覆压当道,乃伛俯径石腹以出。出则豁然平旷,而石洞穹起,高六十余尺、广可十二丈。二石柱屹立其口,分为三门,如三楹之室焉。
中室如堂,右室如厨,左室如别馆。其中一石,乳而下垂,扣之,其声如锺。而左室外小石突立正方,扣之如磬。其地石杂以土,撞之则逢逢然鼓音。背有石如床,可坐。予与二三子浩歌其间,其声轰然,如锺磬助之响者。下视深溪,水声涔然出地底。溪之外,翠壁千寻,其下有径,薪採者行歌,缕缕不绝焉。
昔白乐天自江州司马徙为忠州剌史,而元微之适自通州将北还,乐天携其弟知退,与微之会于夷陵,饮酒欢甚,留连不忍别去,因共游此洞,洞以此三人得名。其后,欧阳永叔及黄鲁直二公皆以摈斥流离,相继而履其地,或为诗文以纪之。予自顾而嘻,谁摈斥予乎?谁使予之流离至于此乎?偕予而来者,学使陈公之子曰伯思、仲思。予非陈公,虽欲至此无由,而陈公以守其官未能至。然则其至也,其又有幸有不幸邪?
夫乐天、微之辈,世俗之所谓伟人,能赫然取名位于一时,故凡其足迹所经,皆有以传于后世,而地得因人以显。若予者,虽其穷幽徙险,与虫鸟之适去适来何异?虽然,山川之胜,使其生于通都大邑,则好游者踵相接也。顾乃置之于荒遐僻陋之区,美好不外见,而人亦无以亲炙其光。呜呼!此岂一人之不幸也哉!”
译文:从夷陵州的州府出发,向西北方向的走陆路二十裏,在江的北岸,就是下牢关了.路很窄,走不了,便下了车,上了船.坐船走了一裏左右,就听见两崖之间有水声,于是又下船从陆路,顺着窄窄的小路上去直至山顶.又从上面下去,下面的土地渐渐平了,有一块大石头当路挡住,便弯着腰从石头下面过去.一出去便见非常开阔平坦的一个大石洞.高六十多尺、有约十二丈宽。洞口有二根石柱,把门分为了三部分,就像三开门的房子一样.中间的室像客厅,右边的室像厨房,左边的室像别馆。洞中间有一石锺乳下垂,敲它会发出像锺声一样清脆的声音。左室外有一块小石突出形状规则,敲它声音像磬声。这地方还有些石头杂着土,撞它就发出"逢逢"的鼓音。后面还有一块石头像床,可以坐。我与二三个一同前来的朋友在洞内大声放歌,声音轰响,就像是锺\磬等乐器加大了我们的音量。向下看是一条深溪,水声潺潺,就像是从地底传出来。深溪两岸,是高达千寻的山壁,下面还有小路,山中樵夫的歌声缕缕不绝。
以前唐时白乐天(居易)从江州司马迁官为忠州剌史,而他的好友元微之(稹)恰好从通州回北方,乐天携同弟弟知退,和元稹在夷陵相会,喝酒十分高兴,都不忍离别,所以一起来此洞游玩.三游洞因此得名。后来,宋朝时欧阳永叔(修)及黄鲁直(庭坚)两个人都先后被贬到夷陵,相继来此洞游,有的还写了诗文来纪这件事。此时我想到自己,不禁笑了,是谁斥责我\赶走我的吗?谁把我贬到这裏的吗?和我一起来游玩的,有在地学使陈公之子曰伯思、仲思。我不是陈公,即使想来这裏,也没有上面说的那些原因,而陈公因为公务这次没有一起来,但是就算他来了,到底是有幸运还是有不幸呢?(注:白元欧黄四人都是被贬于此或者因贬路过此地才来游玩的,三游洞也因此就像是贬官们自得其乐的地方。陈公也是一位官员,但不是贬,所以说,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也就是说,贬官与三游洞没有什麽联系。)
像乐天、微之这样的人就是世俗所说的伟人,名重一时,所以凡是他们到过的地方,都传到后世,这个地方也就有了名。像我这样的即使走遍幽奇的山水,险峻的地方,和虫儿鸟儿到这个地方来又有什麽不同呢?话是这样说,但山川之美,如果是在大的城市交通方便,则那些喜好游玩的人就会争先恐后地来游玩。而放在荒凉偏僻的地方,则美好的风景并没有显现,人们也不能亲自前来领略它的美好。唉,这哪裏是一个人的不幸呢?(注:作者的意思是说,人们没能领略此地的美,是人们的不幸,而贬官们能来此地游玩,恰好是一种幸。)
主要贡献
刘大櫆好工文辞,以才气着称。29 岁时,应举入京师,王公贵人见其文,无不叹赏以为昌黎复生。同乡方苞读后极为叹服:“如苞何足算耶!邑子刘生,乃国士尔。”但两中副榜贡生,竟不及举。乾隆初,诏举博学宏辞,方苞以大荐;及试,为大学士张廷玉所黜;后张氏闻为大,深感惋惜。乾隆十五年(1750 年),又诏举经学,张廷玉乃独荐刘大櫆,但经学本非其长,又被黜。这时,刘大櫆既以文名着于京师,于是诸提督学政都邀刘至幕下,任校阅。晚年为黟县教谕。在黟三年,复移主讲歙县问政书院,黟歙之士多从他受业。不久,归老枞阳江上,从学者益众。弟子中以姚鼐、吴定最有名。
《刘大櫆集》刘大櫆早年抱明经致用之志,“常希以泽及斯民为任”,既屡试不中,又“与缙绅之士终无遇合,退而强学栖迟山陇间”,以是心常抑郁。刘大櫆的文章,除一部分属宣扬封建道德及于时求用的作品以外,其余书信、序跋、杂记之类大多因事抒怀,往往在正统观念及乐天知命思想的掩盖下,曲折地透露出怀才不遇的悲愤之情。他的文学活动,主要在乾隆时期。清初士民的反清潮流对他已没有多少影响。但他作为一个下层知识分子,在散文中,多少看出一些贤愚颠倒、世间不平的社会弊端。他的文章既少歌功颂德、妆点“盛世”,也不多指斥时政、揭露现实黑暗,其代表着下层正统知识分子的一般思想状况。
刘大櫆与方苞虽并无师承关系,但他对方苞极为敬佩。方苞对他的散文也极推重。刘氏继承了方苞的“义法”理论,认为为文应“义法不诡于前人”(《姚南青五十寿序》),但又有重要的补充。刘氏在接受方苞“义法”说的基础上,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因文以见道”这个内容形式的关系的简单化、颇带道学气的认识,而在并不完全依附于道的散文艺术美方面,发挥了自己独到的见解。在这方面,正是方苞“义法”说所缺少的。
在散文艺术方面,刘大櫆突出地提出了“神气”说。本来,戴名世在《答张、伍两生书》中,已经提出过“精、气、神”统一的主张,但方苞只从语言的角度採取了戴氏的关于“精”的主张。刘大櫆则不然,他强调了“神气”问题。在他的《论文偶记》中说道:“行文之道,神为主,气辅之。曹子桓、苏子由论文以气为主,是矣。然气随神传,神浑则气灏,神远则气逸,神伟则气高,神深则气静, 故神为气之主。”文中所说的“神”即精神。具体地说,就是作者的心胸气质在文章中的反映。刘大櫆的所谓“神”,侧重于感情,是更富有个性的。“气”指洋溢于文章字裏行间的气势,它是决定于“神”的。“神”与“气”的趋于统一,从而逐步形成文章的艺术境界。
强调境界的美,就不应拘守陈法,不能只满足于文章的严谨精通、文字顺然,正像刘大櫆在《论文偶记》中所言:学古人“不得其神而徒守其法,则死法而已”;刘氏还强调散文节奏的变化:“譬之管弦繁奏中,必有希声窃渺处。”另外,刘氏还要求散文的语言“情韵并美,文採照耀。”在刘氏的作品中,有些正是如他说的那样,如《马湘灵诗集序》一文,文中对马湘灵使酒发狂、慷慨悲歌情景的描写颇为传神,可谓有“神”有“气”。
刘大櫆论行文的“能事”,分为三个步骤:“神气”,文之最精处也;音节,“文之稍粗处也”;字句,“文之最粗处也”。至于这三者的关系,他认为:“音节者,神气之迹也。
字句者,音节之矩也。神气不可见,于音节见之;音节无可準,以字句準之。”但神气如何见于音节,音节又如何準之字句?因此他又说:“音节高,则神气必高;音节下,则神气必下。”“一句之中,或多一字,或少一字;一字之中,或用平声,或用仄声;同一平字仄字,或用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入声,则音节迥异。”刘氏这样先立神气以为文法的最高妙处,然后求神气于音节,再求音节于字句,就使得向来把神气讲成抽象不可捉摸的东西,变为督促检查而可以有着手之处了。这是刘氏文论的独到之处,也是他胜过前人的地方。刘氏还强调学古离不开“今”,在学文做文方面要有具体的途经可寻,对此他又有一些具体的做法,这些遂使桐城之文成为平易雅洁比较近于规範化的散文。当然,这就不免过于拘泥。但这比起方苞的“义法”说,应该说桐城文论在刘大櫆之时有所发展,影响也更大了。
刘大櫆的着作有:《海峰文集》8 卷;《海峰诗集》8 卷;《论文偶记》1 卷。较有代表性的有《答吴殿麟书》及《论文偶记》等篇章。
史籍记载
赵尔巽等《清史稿》卷四百八十五·列传二百七十二·刘大櫆传
刘大櫆,字才甫,一字耕南,桐城人。曾祖日燿,明末官歙县训导,乡裏仰其高节。其后累世皆为诸生,至大櫆益有名。始年二十余入京师,时方苞负海内重望,后生以文谒者不轻许与,独奇赏大櫆。雍正中,两登副榜,竟不获举。乾隆元年,苞荐应词科,大学士张廷玉黜落之,已而悔。十五年,特以经学荐,复不录。久之,选黟县教谕,数年告归。居枞阳江上不复出,年八十三,卒。
大櫆修干美髯,能引拳入口。纵声读古诗文,聆其音节,皆神会理解。桐城自方苞为古文之学,同时有戴名世、胡宗绪。名世被祸,宗绪博学,名不甚显。大櫆虽游苞门,传其义法,而才调独出,着《海峰诗文集》。姚鼐继起,其学说盛行于时,尤推服大櫆。世遂称曰“方刘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