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简介
故事背景
《卡拉是条狗》讲述的故事很简单,葛优扮演一个叫“老二”的工人,他的生活就象是所有普通老百姓一样,在习以为常的平庸之中沿着生活的惯性滑动。老二每天在工厂和家庭之间奔波,从他的生活中我们看不到什麽和梦想有关的举动或者狂热,因为对于一个已经人到中年的城市小市民来说,那些都是太远的东西。不过即使是象老二这样的人,在他的生活中也必不可免地会留下一些企图挣脱的痕迹——老二虽然是个工人,但还是象所谓的有闲阶层一样养了条宠物狗。不过这条宠物狗从哪个方面看都差点意思,完全就是一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杂种狗。但这条名叫“卡拉”的杂种狗却是老二生活中全部欢乐的源泉,和每天都和他对着干的儿子亮亮相比,我们还真不好说他更喜欢哪一个。老二媳妇玉兰对老二这种“玩物丧志”的做法基本上是睁只眼闭只眼,因为这样除了可以不让老二和他那帮牌友整宿整宿地打麻将之外,还可以名正言顺地断绝老二和他的牌友杨丽之间可能发生的暧昧关系。不过对于一只没有办证的黑户狗来说,意外随时会降临——一天晚上,玉兰遛狗的时候卡拉被警察抓走了!故事从此展开……
故事情节
晚上九点多,玉兰放狗时给民警捉个正着,理由是其杂种狗卡拉没有养狗许可证,爱犬顿成阶下囚,明午四点前不来办证,卡拉就要鸡飞狗走。清晨下班回家的老二(葛优 饰)如晴天霹雳,只因他在外边地位卑微并被人狗眼看低,卡拉是他精神的全部寄托。要取回卡拉,办法只有两个:一是拿出五千大元办狗证;二是走后门把它弄出来。于是一家人团团转,穿街过市打关系又筹钱。四点正人马齐集派出所,卡拉已上狗车等待运走……
演职员表
演员表
| 角色 | 演员 | 配音 | 备注 |
|---|---|---|---|
| Lao Er | 葛优 | ---- | |
| Yu Lan | 丁嘉丽 | ---- | |
| Liang Liang | 李滨 | ---- | |
| Yang Li | 李勤勤 | ---- | |
| (as Min Li) | 李佳璇 | ---- |
职员表
| 职员表 |
|---|
| 製作人:冯小刚;王中军 |
| 导演:路学长 |
| 编剧:路学长 |
资料来源
角色介绍
老二演员 葛优
老二很宠爱卡拉,但是因为没有证儿,卡拉被抓走了,于是老二绞尽脑汁要救卡拉出来。老二是一个低收入的农民工,在裏在外得不到重视,尤其是家裏的老婆又很强势,于是非常重视卡拉这条狗。
玉兰演员 丁嘉丽
老二的老婆,表面强势内心善良的家庭妇女,因为下岗没有收入,家境贫寒而对老公比较苛刻,在遛狗的时候卡拉被警察抓走,虽然心裏舍不得钱依然取出存款来办理狗证。
亮亮演员 李滨
老二的儿子,调皮捣蛋但是本性善良,为了爸爸多次去派出所想办法偷狗,因此贿赂同学而误伤了黄毛,被抓进了派出所。
杨丽演员 李勤勤
老二的红颜知己,这是个心地善良的市井女人,为了老二的狗而不辞辛苦,东奔西跑,并最终把卡拉救了回来。
资料来源
精彩花絮
1、该片导演路学长与本片演员李佳璇因拍该戏而结缘并结婚。
2、路学长在写剧本的时候就不自觉地把老二的形象贴到了葛优的身上,后来就沖着葛优的路子完成了剧本 。
3、这部戏中有一场接吻的戏,葛优丁嘉丽两人从一进屋就开始接吻,从这儿跑到那儿,咣咣咣,一直到上床。不过这段戏后来被删掉了。
4、2014年2月20日该片导演和编剧路学长因病逝世。
影片製作
幕后製作
该片故事情节简单,场面也非常生活化,但製作阵容却非常强大,一贯以“愤怒”着称的“第六代”年轻导演路学长任本片导演,主人公老二由一贯以“贫”、“谐”着称的喜剧影帝葛优饰演,幕后监製是中国影坛的重量级人物冯小刚。
三大主创
南方都市报(以下简称“南都”):这部影片的片名特别值得玩味,据说你一度还想起名叫“老二是条狗”?
路学长:一开始的确想过,但后来觉得太白,还是觉得叫《卡拉是条狗》好。而且这条狗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它没有生存权。当然我也很希望观众看了这个片名以后能够想一下:卡拉是条狗,那老二是什麽?老二是个人。这个片子主要还是想说人的事。
南都:可不可以这样认为,亮亮对他父亲的这种否定实际上是代表了导演的某种态度?虽然这个人戏份很少,但是他起到了这麽一个作用。
路学长:对。影片的批判视角主要是从亮亮这个角度做出的。对亮亮来说,他们这一代人肯定是不想重复老二那样的生活,也不想再做第二个“老二”。
南都:老二的这种无奈是不是也渗透进了你自己的情绪?虽然情况不同,但很多时候人的无奈是相似的。
路学长:答案肯定是肯定的。但是我想说的是,老二这个人物主要还不是反映我自己,它应该是我第一部不写自己、放弃自己的电影,包括在心态上。一个导演不可能老是写自己,但是可以有个人观点。我对老二这个人物,这种生活,除了所谓的关怀,其实是不认同的,包括他的油滑劲儿。我们当时也怕顺拐,老二这麽一个老实人就没挑了,其实他也有奸猾的一面,小市民的一面。所以我觉得这部电影有它的力量所在,它应该比我以前的生活要更深入、更广泛一些。将来:需要坚持的理由。
南都:这部影片所受的关注再次让人们想起了“底层电影”在中国的出路问题。就你个人感受而言,这种关注小人物的底层电影在创作理念上与现有的电影审查体製有没有相沖突的地方?
路学长:我觉得只要是想在体製内做电影就肯定会面临这个问题,这是任何导演都无法躲开的。《卡拉》在剧本阶段就送审,局裏提出了很多意见,我们也作了相应的调整,这部片子才得以投入拍摄;后来出来以后局裏又提了很多意见,我们也做了相应的调整。但是有一点我想说的,当时我这部片子在柏林放映的时候,很多观众就问我,你这部片子在国内能不能放?我告诉他们,在我们来柏林之前片子就已经通过审查了,他们都很惊讶,一致认为,如果这部片子都能够在国内获得通过的话,那说明国内现有的审查体製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南都:就现有体製而言,你觉得中国的导演们有没有什麽经验可以借镜?比如说伊朗电影在国际上就以关注小人物而着称。
路学长:你刚刚提到的伊朗电影我就非常非常喜欢,非常平和地去讲一个小人物的故事,这种以小见大的手法伊朗非常擅长。对中国电影来说,特别是在现有环境下,我觉得伊朗电影是个榜样。但现在我也发现,伊朗电影也不能看太多,看多了以后也有问题,就是拘泥于太小的事情最后反而把大的东西丢掉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大的东西,但是要用小的东西作为视角。就像《卡拉是条狗》,虽然它看上去很平和,讲的也是很小的事情,但是故事充满了力度。
南都:你对国内“底层电影”的票房前景怎麽看?去年国内票房除了大片《英雄》,其他几部作品几乎都不值一提。你觉得自己还能沿着“卡拉”的道路走多远?
路学长:我不敢去预测票房上的事情。但是我想在我们的电影市场上,应该有“卡拉”这样的片子的一席之地。因为老板投了钱,你就必须让他能把钱收回来,这样他才有可能去投资下一部。就我个人来说,我也很希望能把“卡拉”这样的片子再做下去,但是你知道,拍这样的影片真的是需要勇气的,第一要面对现在这样的电影环境;第二要面对市场,所以票房好一点对我来说也是一种鼓励,至少给了我一个继续拍下去的理由。
展示是因为向往老二:最难的是非职业化
南方都市报(以下简称“南都”):你这次在片中的表演可以说让大家都吃了一惊,因为离你现在的生活太远了。很多已经习惯了你固定形象的观众都发现:原来葛优还可以演得不像葛优!你怎麽找到人物的感觉?
葛优:其实像老二这样的生活我有,我的家庭以前比老二现在这样更惨。我原来在文工团上班,只有40块钱,刚开始时还可以几个人出去撮一顿,到月底就不行了,赶紧回家,因为只剩1块钱了,只够乘车的,就紧到这种程度。实际上老二现在的日子还不是多惨,5000块钱他掏得起,只是不舍得,逮着时就给你,逮不着他就这麽养着,比我当时还好着呢!我结婚时没钱,我记得是我爸给了我1000块钱,我媳妇家裏给了我们一张双人床。当时我爸买了一个冰柜,没多长时间就又卖给别人了,怎麽着呢?因为没东西往裏搁!当然现在已经富裕了,说这话可能是当作一个笑谈了。所以演这个人物我不困难,只是很多细节要处理得特别生活,这个比较困难,我表演时主要攻这个。
南都:听说导演本来打算起用非职业演员来演老二,后来也一直要求你表演上尽量往非职业演员上靠,这等于是要你演得不像葛优,这当中是不是特别痛苦?
葛优:非职业演员的特点就是没有痕迹,他们实际上就是在演自己。但是我在观众心目中形象比较固定,要做到这一点就比较困难,当时导演跟我提出来时我就说,标準太高了,怕达不到。不过有这标準在那就会处处往那努力,结果也会好一些。
南都:昨天影片首映时,很多观众一开始还真没认出你来,但后来过程当中还是有人笑场了。你怎麽看?
葛优:有些笑吧不是剧情给的,而是我个人这张脸导致的,比方说冯小刚出来时很多观众也乐,这个跟片子没关系。我们从来没有想把它拍成一部喜剧,当然也不想一本正经板着脸说事。本来我担心演这麽一个有乡土味道的正剧,会有喜剧效果,后来发现还好。
南都:你的这部影片让我想起《活着》,都是对命运无奈只能随遇而安的普通人。这两个人物对你的表演事业来说有着怎样的意义?
葛优:这两个人物还是不一样,《活着》是一辈子的事,“卡拉”只写了一天的事。作为演员来说,前几部戏都是那样,喜剧性的,现在突然变成这样,心裏其实是喜欢的,因为变化很大,这部戏有演的地方,比如说老二的说话、眼神,都有很多细腻的地方,表演空间很大,他那眼神很特别,我觉得是一种很焦躁的神态,也有人说是猥琐,总之你一看就知道这人活得不痛快。至于在生活中,不喜欢老二这样的,因为日子不好过,太窝囊了,连骂媳妇都得躲到洗手间裏。
南都:那你个人是更偏爱贺岁剧还是这样的刻画小人物的“底层电影”?
葛优:其实以前的《没完没了》也是个有点木讷的小人物,只不过味不一样。观众都爱看喜剧,从这个角度看应该多拍喜剧,但喜剧又特别难。实际上真正能打动人,也能打动我的是悲剧,但现在我接触到的不多。
南都:能不能具体展开?你对“底层电影”和“底层人物”抱有一种什麽样的感情?
葛优:那肯定也得表现这种人物啊。为什麽这种人物这种故事好像比喜剧更让人印象深刻,首先就是因为人物特别结实。领导老说艺术家要贴近生活,这样的人物就是贴近生活,因为在现实活动中,大部分人的生活都是不痛快的,像老二这样的,甚至连老二还不如。还有一点就是,有些戏是人物为情节服务的,这部戏是情节为人物服务的,所以看起来这个人物感觉会浓重一些,虽然他的事都是小事。
南都:“卡拉”在创作的时候曾经多次修改过,对这种艺术观念与审查製度的分歧你怎麽看?
葛优:以前我们有种说法,这种片子就是把不好的东西展示给大家,正因为他日子不好,人才向往着好的啊!当然,这是往大的方面说。作为演员顾不了这麽多,通过审查不是我考虑的事情。
南方都市报(以下简称“南都”):很多人都没有想到你会监製一部这样小製作的“底层电影”,这个故事最早打动你的地方是什麽?
冯小刚:这部片子看上去是在找狗,其实是在寻找一种精神寄托,它是一个写人的故事。可能对我们来说,拿5000块钱是个轻而易举的事,给狗上个户口也很容易办到,但对小二这样的普通工人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在他发动全家找狗的过程当中,其实是在找他固有的一种生活方式,他不愿意改变,也改变不起,改变了他就找不着北了。但就是这麽一个小小的愿望,因为他身份的卑微也变得很微不足道。这就是“狗因人贱”啊!
南都:小人物的命运在国内银幕上一直被漠视,“卡拉”的出现让人们又开始关注这个群体。你个人怎麽看“卡拉”对中国“底层电影”的意义?
冯小刚:我觉得这是一部非常主流的电影。我们说过,中国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情况大致都是老二这样的,比老二过得好的也有一部分,比他好得多的就更少。60%以上的中国人生活境况都是像他这样的,甚至还不如他。所以我觉得所谓主旋律是什麽?我觉得就是《卡拉是条狗》,因为它反映了中国人生活的主旋律,《卡拉》是部真正的大片,因为它反映了中国最大一个人群的生活。
南都:“卡拉”在创作过程中曾经作了很多次的修改,有的动作还比较大,你是怎麽协调影片艺术理念与审查製度之间的分歧的?
冯小刚:作为监製,我关心的只是电影本身的事:剧本是不是感染我、演员是不是合适、出来以后是不是打动我。
南都:那你作为导演时是怎麽处理类似问题吗?我们知道去年你的《天下无贼》就曾因剧本审查没有通过而搁浅。
冯小刚:我不光準备过《天下无贼》,也拍过《一地鸡毛》,那也是反映普通人生活的,全国有20多个省放映了,但北京没有放映。至于你说的审查,这是政治的事,而我是一个特别反感政治的事,这是製片人的事,不是我导演的事。
荣誉记录
| 时间 | 奖项名称 | 届次 | 称号 | 备注 |
|---|---|---|---|---|
| 2003年 | 北京大学生电影节 | 第10届 | 最佳故事片 最受大学生欢迎的男演员(葛优) | 获奖 获奖 |
| 2003年 | 中国电影金鸡奖 | 第23届 | 最佳男主角(葛优) 最佳录音(王学义) | 提名 提名 |
| 2004年 | 华语电影传媒大奖 | 第4届 | 最佳电影 最佳导演(路学长) 最佳编剧(路学长) 最佳男主角(葛优) 最佳女主角(丁嘉丽) 最佳女配角(李勤勤) 传媒评审团奖 内地最受欢迎电影 内地最受欢迎男演员(葛优) | 获奖 获奖 提名 获奖 提名 获奖 提名 提名 提名 |
资料来源
发行信息
国家/地区 | 上映/发行日期(细节) |
中国China | 2003年3月 |
中国China | 2003年2月2日 |
日本Japan | 2005年4月30日......(Tokyo) |
参考来源: | |
影片评价
在2003年的内地电影市场上,《卡拉是条狗》也许不会是最卖座的影片,但一定要将其列入製作精良的诚心之作之列。编导演的那份诚恳,不仅体现在他们对平民故事的关注以及对生活细节的捕捉上,更在于他们的内心也都流露出浓浓的感动与理解。在风花雪月的故事充斥银幕,很多人不拍出一部别人看不懂的电影就誓不罢休的内地电影界裏,路学长将镜头对準离我们最近也最为实际的生活,无疑显得特别可贵。影片中不时出现的字幕提示,更让人感觉到这简直就是一部正在记录生活的纪录片,但其却远远高于生活,能够人更对对生活的反思。
一条草根气质的狗
2003年03月03日16:15:25 南方都市报 西丁
新年过后,有两部国产电影未映先热。一是由巩俐领衔主演的《周渔的火车》,再就是葛优主演的《卡拉是条狗》。《周渔的火车》除了因为巩俐的名气之外,前期宣传所强调的“激情戏”不能不说是一个卖点,吊起了许多观众的胃口,但影片刻意经营的“小资”调调却并未能如愿地兜售出去,普通观众表示“看不懂”,而知性观众也不买账,斥为“伪小资”,结果是两头不讨好。与《周渔的火车》的“浪漫”路线恰好相反,《卡拉是条狗》走的是一条写实的路线,它把目光投向现实,投向“底层”。虽然片中不乏大牌演员如葛优,但它却是以低成本的姿态出现在观众面前的,而且一直悄无声息。小範围的试映得到了一些叫好声,但真正令它名声大噪的却是由于柏林电影节的垂青。从“地下”到“地上”
影片引发的大热期待给了片方趁势宣传的理由,而监製冯小刚更放言此乃“主旋律大片”,话是这样说,但不论是国外的叫好声还是国内的大规模公映,都不能掩饰一个事实,即《卡拉是条狗》身上所具有的“草根”气质,或者说是“地下”气质。我们很自然地要将它和另外一些电影划归到一类,那些电影是由贾樟柯和王小帅们拍摄的。因为这些影片的导演群体表现出来的某些共同点,比如年龄,比如表现手法,比如选材的独特徵等,人们习惯上称其为“第六代”影片。它们还有一个非常显着 的共同特征,那就是大多未能获得公映许可,其中的原因很多,并不完全是因为题材的关系,比如有的压根就未送审,有的是因为违反了规程。很显然,不能公映对每一个电影创作者来说,都绝不是件希望发生的事,而对于众多热爱中国电影的人来说,更无比郁闷。如果说《卡拉是条狗》有何不同的话,除了未大量使用非职业演员外(本来路学长是有这个打算),就是它从“地下”走到了“地上”!这也许意味着某种妥协,也许意味着某种开放,不过,这或许应该是一个值得肯定的方向。
草根,而非“平民”。我宁可把“草根”加于《卡拉是条狗》的头上,而舍弃“平民”这样的词语,因为后者容易让人联想到媒体称赞陈凯歌《和你在一起》的所谓“平民”视角,这是两种不同的电影。陈凯歌稍稍放下一点醉心“宏大叙事”的架子,就得到了这样的赞誉,他的确拍出了一部让人“感动”的电影,但论其“平民”却不免过誉了,他居高临下的视角注定了无法表现真正的普通人的生活和内心世界,电影中与现实真实格格不入的剧情、场景、细节,无不泄露了它的地道的“贵族”气质,它对于普通人的关怀最终变得可疑而伪善。而《卡拉是条狗》身上则有着同类电影的特质,它对现实的注视是平视的角度,它关注的是佔了社会大多数却常常被遗忘的底层普通人的生存状态,它是记录式的,是不加修饰的,是简洁但粗糙的,又是细致而琐碎的,它在平淡中透着辛酸。所有这一切只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接近真实的现实。它的好处在于没有打算煽情,对“老二”产生同情不是电影的本意,它更多的意义在于忠实于生存的本质,在于过了若干年后,将来的人仍然可以从它这裏感性地读取关于今天的记忆,就像我们今天看《一江春水向东流》《十字街头》《马路天使》一样。当然,他们也可以从《和你在一起》 《生活秀》中去读取,但他们将会上当。说实在的,《卡拉是条狗》还没好到让我大声赞美的地步,它仅仅是因为路上行人太少而不得不受到注意,又或者仅仅是因为它比另一些同伴多往前走了几步而已,而为了这几步它还不得不把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扔掉。看过了侯孝贤、杨德昌、陈果的作品,你该知道,为了《卡拉是条狗》沾沾自喜还为时早了点。
卡拉是条狗 老二是个人
2003年03月03日16:04:04 南方都市报 泊明
清楚地记得看《卡拉是条狗》的日子是情人节。走出电影院的时候,以看到对面的马路上有很多路边花店正以8元一支卖着各色的玫瑰花。行正在买花的人和怀裏抱着玫瑰花在街上走的人真的很多,遗憾的是我却没有看到像“老二”一样的人。像“老二”这样的人,似乎连情人节浪漫一下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好在“老二”有了“卡拉”,虽然它不过是一条狗,但它却能给“老二”带来快乐和安慰,化解了“老二”每个工作日后的疲劳。这不过是一部电影,但感觉好久没有看过像路学长导演、葛优主演的《卡拉是条狗》这样能让人有所感的电影了。我所说的“感”,不仅是感动,更多的是感悟。像这样一个平常得在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故事,能让人感动得痛苦流涕的可能性不大,但能够让人思考的东西却很多。葛优饰演的“老二”,可能就是我们生活中的亲人、朋友和邻居,他们日复一日在工厂裏干着单调的工作,每月按时拿回家几百块钱工资。在步入不惑之年之后,他们的迷惑反而多了。妻子下岗了,自己要独力支撑整个家庭;儿子要升学了,他不仅不服管教还看不起自己这个穷工人。“老二”的迷惑很多,但他所做的仍旧是每天白班夜班轮流倒。他唯一的解脱是来自他养的那条名叫“卡拉”的狗。我们不能残忍地把这种生活称之为“可悲”,在大多数人仍旧和“老二”一样过着平凡日子的社会裏,这种称呼太缺乏温情了。 “老二”其实也在尝试着改变自己的生活,尝试找到自己中年以后的理想归宿,也在考虑自己的前途问题。可惜,他只选择了忍受和转移,并没有想过要改变。忍受生活给予他的重压,将自己的压力和郁闷通过与“卡拉”的交流转移出去。但他太缺乏与人沟通的能力,更缺乏改变的勇气。他和自己的妻子、儿子都无法沟通,面对妻子丢狗的事实,他只能面对洗手间的墙壁骂几声“你是猪呀,你不会跑?”电影提供给我们的故事是短暂的,虽然他已经尽可能浓缩了“老二”的个性和“老二”一生的命运,但它却不可能为“老二”找到一个真正的解脱。在面对“老二”一样的平民百姓所面临的精神和物质生活的双重困境时,路学长选择了回避。让“老二”找到狗,看似一个光明的尾巴,似乎为“老二”再次找到了精神归宿,但就像“老二”当年沉迷于打麻将是一种堕落一样,沉迷于养狗其实不过是换了堕落的方式而已。在是否让“老二”就此堕落、苟活一生还是改变生活命运的问题上,路学长选择前者的做法我们是可以理解,这种自认无力的举动其实就是很大的同情。仅仅停留在同情或者呼唤的表面,也已经让我们从中获得了感动与感悟,能够以这种姿态来关注普通人的命运,我们从作品中已经可以想见创作者的良知。在风花雪月的银幕空间裏,这种同情已经显得非常难得。但在啓发性上,影片似乎还可以做得更多,至少这个空间是有的。当然创作者其实是摆正了自己旁观者的位置,但“老二”的希望到底在哪裏观众很想知道,毕竟“老二”是个人! 社会影响在《卡拉是条狗》上映之后,很多人又开始重新审视中国的平民电影,电影视角中的社会底层民众的生活,似乎总是能够感动观众,甚至成为整个业界的话题。其实这不过是一个电影选题的问题,如今却被严重化了,这只能说我们本身的思想裏可能还有陈旧的观念存在。《卡拉是条狗》片真正触及到的问题,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的生活片段,并无深入。而关注小人物的平民电影国内也早已有人尝试,在这一点上《卡拉是条狗》片并不彻底。在《英雄》之后的内地电影圈中,眼下最多被论及的应该是路学长导演的这部《卡拉是条狗》。和《英雄》不同的是,它不是因为有国际资本的注入以及超豪华的演员阵容,而是因为它将视点对準了社会上的小人物,拍出了一部令人感动的“平民电影”。而在时下国内的电影界,拍这类电影是一件极其需要勇气的事情。而更为出奇的是,打造这部电影的是一贯以“愤怒”着称的“第六代”年轻导演路学长,和一贯以“贫”、“谐”着称的喜剧影帝葛优及其幕后监製冯小刚。
底层
幌子还是旗子随着《卡拉是条狗》的上映,“卡拉”和“OK”两个词开始频繁出现于各大媒体。在各个尝试抢眼的标题中,“穷人的卡拉不OK”是我印象颇深的标题之一。要知道,看着报章上宣传的热闹,很多时候,你搞不好会误会《卡拉是条狗》是个偶像剧呢。这就好像《盲井》引起的关注一样,《盲井》不是关注的本身,“柏林”才是光环所在。扯远了,我对《卡》片感兴趣的是这样一部描写小人物的电影,是如何和其他类似的电影区别开来的。
比泛人性更珍贵
毫无疑问,在为数不多的国产电影观众那裏,《卡拉是条狗》再次将观者的注意力指向“底层”这个关键字。片中所有矛盾的源头都来自于葛优扮演的老二拿不出5000块钱——拮据的经济景况,这应该可以被视作所谓底层的特徵之一;也就是说,主人公的底层特徵是影片故事的“缘起”(虽然影片真正的开端始于无证的卡拉被派出所的警察拉走,但是我们在此必须将国家有关养狗必须办证的法规视作不可动摇的前提)。而在随后的时间裏,路学长将镜头伸向更为宽广的底层社会,杨丽带着老二一起托朋友找狗成为影片的核心段落。两人低声下气地在杨丽所谓的熟人之间撞来撞去,你托我我托他
的层层人际关系裏透出的却是一片冰凉。在这个喧闹拥挤的城市裏,每个人似乎都成为被支来使去的小人物。这,或许才是《卡拉是条狗》在人性意义之上的现实意义。这种直面现实安静描绘的勇气和力量对于当下的中国社会和中国电影来说,比泛人性化的表达显得更为珍贵。
重视现实主义我们早已从上世纪30年代的国产片中看过许多底层的故事,从《渔光曲》(1934)这样极具通俗剧色彩的底层默片到大家耳熟能详的《马路天使》(1937),我们也早就习惯将底层命运的多舛归结到战乱和万恶的旧社会。数十年之后,贾樟柯凭一个小偷的故事蜚声国内外,被许多轻飘飘浮在云端的国产电影腻味坏了的观众仿佛突然回到久违的地面。 《小武》(1997)对现实的注目让大家重新对电影人投来尊重的眼光,“现实主义”也开始成为话题所在。对于“小武”这样一个特殊的人以及他所从事的这样一个特殊的行业,影片并没有落入猎奇或故作悲悯的俗套。正是在贾樟柯平视的目光中,小武这种人的社会特徵充分地显示出来:他不会像他当年的兄弟那样迅速学会模仿主流社会生活,这或许展示了底层的另一种特徵:无法在迅速变动的社会结构中谋求一席之地。看回《卡拉是条狗》,老二对狗的寻找,其实不过是一个收入不高的普通工人对做人的乐趣与尊严的寻找,而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寻找,无非因为老二也是在社会中失意的那一个。
《小武》前后
而在《小武》之前,宁瀛的两部现实主义作品早已令她蜚声国际。 《找乐》(1992)描写了一群退休票友的喜怒哀乐, 《民警故事》(1995)描写了一个小小派出所裏的日常工作,两部电影扑面而来的质朴气息相当有“底层”感,但内裏讲述的却是生命的失落和个体在社会中的异化。至于另一位当代中国电影的现实主义巨匠黄建新,则在《脸对脸,背靠背》(1992)和 《站直了,别趴下》(1994)充分显示了自己的野心,面对被经济大潮猛烈沖击的中国社会,他的目光横跨过包括底层在内的各个社会阶层,为我们留下难得的电影文本。显然,此时对于涉及到“底层”的电影,我们的电影人是诚实坦白而非偷换概念的。而在之后的国产电影中,底层慢慢变成一个幌子,慢慢成为一个扯淡的名词。在张艺谋那儿, 《一个都不能少》 (1998)裏的农村底层需要依靠城裏的奇遇来完成一个跟希望工程挂钩的故事(去年杨亚洲的《美丽的大脚》同样重复了这种“挂钩”), 《幸福时光》(2001)则在童话般的叙事中丧失了本应具有的力量,公映版还让一封感人的信给观众提供一个虚假的安慰。孙周的《漂亮妈妈》(1999)表面上讲的是个“下岗女工”的故事,但是片中巩俐面对的所有困境却并不是因为她“下岗”而是因为她有一个残疾的儿子,社会的困境被悄悄换成个体的困境,“升华”为永恆的母爱主题。即便在近年来最有力量的现实主义作品《没事偷着乐》(1998)——床中有树这样超现实的场景有着国产电影中难得的苦涩幽默的结尾,冯巩的台词和《幸福时光》的结尾也是多麽的神似,一样异曲同工的还有李少红描写下岗工人、修改多次、最后得了华表奖的《红西服》(1997),或者还可以加上在现实的一地“鸡毛”和生活的迷惘中摇摆不定的《我最中意的雪天》(2002)。
被回避的概念
是的,底层是一个被回避的概念,在当下的中国电影中,它总是被这样那样地巧妙偷换着。贱民要活得像个顺民,这是主流意识形态的潜移默化,这似乎也是理性的贱民必须做出的选择。但同时,这也是一个社会结构剧烈变动的国家裏人们无法回避的问题,而这问题的背后是我们的电影人无法探询的深处。在《卡拉是条狗》裏,5000块钱的门槛无从质疑——那麽穷人怎麽才能养狗呢?也许《卡拉是条狗》片没有杜海滨的《铁路沿线》那种残酷的力量,但是作为一部“底层”电影来说,它竟有些“漏网之鱼”的意味。对我们来说,有一部挂羊头不卖狗肉的电影,此刻,竟显得如此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