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大起义
庄蹻:(?-前256)约生活在公元前243年至公元前262年间,一作庄豪,又作庄峤。史载系“楚庄王之苗裔”,楚国将军战国时楚国人,在他生平当中有两件大事,一是反楚起事,二是入滇,是史上第一个云南王。
在战国时期各国的统治集团中,楚国是最腐败的一个。公元前301年,齐、韩、魏又联合大军攻楚,杀死楚国大将唐蔑。楚国的宛、叶及大片土地被魏国和韩国佔领,就在这个时候,后院失火了。庄蹻率领众多农民在全国发动起义。据说起义“横行天下,聚党数千”。在起义军强有力的打击下,楚国各地统治机构之间的联系曾被切断,造成楚国四分五裂的局面。起义军还曾入都郢,在都城展开与统治阶级的殊死巷战,有的史书还把“庄蹻暴郢”和“秦围长平”相提并论。庄蹻起义军英勇战斗,震撼了楚国政府。
入滇称王
楚顷襄王在位(公元前298年—公元前263年)时,庄蹻奉命南征。大军沿长江而上,攻略巴郡、黔中郡以西地区,一直打到滇池(今云南省昆明市一带)。在前286年,庄蹻以武力平定西南,正要归报楚王,但楚国的巴郡、黔中郡在前277年被秦国攻佔,庄蹻归路断绝,遂留在滇池建立滇国,自立为滇王,号“庄王”。
历史意义
庄蹻作为有史料记载的中国内地第一个开发云南边疆的历史人物,将楚国的先进文化和生产技术带到滇池地区,加速了当地社会和经济的发展,为秦、汉时期在云南设定郡县创造了条件。
复原真相
过去,关于“庄蹻王滇”比较深入的研究并不多。黄懿陆先生在总结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充分挖掘史料,整合多学科知识,全面系统地对“庄蹻王滇”进行考究,在其新作《滇史散论》中提出了一系列新见。这对于促进云南民族文化史的研究有重要意义,有较高的学术价值,虽然个别观点,没有得到学界的普遍赞同,但这是学者之间的不同看法而已,不仅不会影响该书的学术价值和现实意义,相反,会将滇国史研究带入一个新高潮。
要了解云南文化现状必须準确地把握历史渊源。云南史载可考的历史始于滇国,滇国的关键在于庄蹻。《史记·游侠列传》:“跖、蹻暴戾,其徒诵义无穷”和《史记·西南夷列传》:“庄蹻者,故楚庄王苗裔也”这一矛盾为以后关于庄蹻王滇的争议埋下了祸根。接着範晔《后汉书》在遣将时间、派遣人物、进军路线等方面和《史记》明显不同。近代有学者对“庄蹻王滇”的争论各执一端,观点悬殊很大,极少数从考古学、文化学和史料融为一体的角度提出“历史上不存在庄蹻王滇”,“庄蹻王滇之说可以休也”的观点。大多数学者肯定“庄蹻王滇”的真实性后,对庄蹻的身份,王滇的原因、时间、经过等具体细节又有不同意见。黄先生在批判性地分析当前“庄蹻滇”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充分佔有史料,大胆而又谨慎地提出了一系列新观点。
首先,“庄蹻王滇”确有此事。《韩非子·喻老》“庄蹻为盗于境内而吏不能禁”;《商君书·弱民》“唐蔑(昧)死于垂沙,庄蹻发于内,楚分为五”《荀子·议兵》“唐蔑(昧)死,庄蹻起,楚分而为三四”都是史有庄蹻其人的记载。作者根据这些史料断定“庄蹻王滇”是真实的,是有史可查的。“庄蹻起”和“唐蔑死”有着必然的联系,《史记·楚世家》和《史记·西南夷列传》都有明确的记载。肯定了这一事实之后,作者接下来具体论证这一事实真相的具体细节。
庄蹻的身份问题是“庄蹻王滇”之争的起点,庄蹻或盗或将或先盗后将争议很大。作者先陈述他人观点指出各种不足后,指出庄王并非楚王之姓而只是楚王的名号,楚地有越,庄蹻 起兵举事依托的东地兵即越人军队,并且从考古学、文化学角度进行论证,滇文化少受楚文化而多受越文化影响。为了进一步分析庄蹻的越人身份,作者结合《战国策·楚策》中的《楚襄王为太子之时》篇的史料运用语言学知识分析东地兵的领袖为昭常,而昭常就是庄蹻的同音异写,根据春秋《越人歌》的记载,越语“昭”为汉语“王”的意思,昭氏王族是楚国统治集团中的越人群体。
庄蹻为什麽起兵?马曜先生认为“庄蹻是穿草鞋的农民”,这与《史记·西南夷列传》中的楚将身份不符,且起兵原因不明;王宏道先生认为“庄蹻起”是与其兄庄豪一起保卫楚国,但这与《战国策》“昧之难,越乱,故楚南察濑湖而野江东”史实记载矛盾。所以作者把“唐蔑死”和“庄蹻起”联系起来,注意到“庄蹻起”就是“越人作乱”,唐蔑战死后秦国败楚又杀景缺,楚令景翠以东地六城贿齐,楚太子为质于齐。齐国向楚索要东国五百裏地,作为放回楚太子归国为王的条件,越人对领有‘东国’主权的楚与齐之间的沆瀣一气不满,在庄蹻率领下起兵。这一推论与“今去东地五百裏是战国去半也”而导致“楚分为五”等史料一致。所以庄蹻起兵就是“越乱”,原因比较接近真实历史。
庄蹻王滇的路线《史记》为“循江上”,《后汉书》则为“从沅水”,后代学者大多赞同前者,周锺岳等人认为“由郢入江,入巴蜀黔中以王滇易事尔”。作者在分析“庄蹻起”等史实后,比较庄蹻率领越人东地兵,“复西取秦所拔我江旁十五邑以为郡”的历史记载,也赞同《史记》观点。
对庄蹻王滇时间的考证作者非常的谨慎,“唐蔑死”并不是立即有而是过了两年才有“庄蹻起”,东地兵于公元前299年造反之后事隔23年,公元前276年被招安率其东地兵入滇有《史记·楚世家》记载佐证,“乃收东地兵得十余万复西取秦所拔我江旁十五邑以为郡,距秦。”庄蹻王滇后亡于何处,黄先生提出这与考古发现的呈贡天子庙M41墓有关。该墓是庄蹻墓的推论从年代上较为接近,并且与出土文物属于战国晚期这一大时段相符,比较合理地解释了滇国时期墓葬中非常明显的越人文化特征。同时解决了《史记》和《后汉书》在这一问题上的矛盾。
总之,黄先生对“庄蹻王滇”的研究是有较高创新意义和学术价值的。以前“庄蹻 王滇”研究大多局限于直接只言片语的史料,既不探讨庄蹻起兵的原因,也不深究庄蹻王滇的结果。黄先生则突破史料的局限,广採多种相关史料,运用多种方法首次提出了庄 的越人身份,同时也指出庄蹻由将为盗、由盗为将的过程,合理地解释了《史记》中的矛盾。这一系列创新不仅来源于学识也来源于胆识,庄蹻是古滇国研究的一把钥匙,古滇的社会经济形态、文化生活方式都与他有一定关系,越人庄蹻和当地百越民族融合,构建起古滇王国并且孕育了光辉灿烂的古滇文化,滋润着云南历史长河的奔腾前进。之所以获得这样的创新,是与作者的研究方法分不开的,简而言之主要有如下特色:
1、遵守学术规範,注意批判地吸收前人学者的研究成果。由于史书记载的匮乏或相互之间的矛盾,学者们对滇史研究中不少具体问题的认识存在较大差异,有各种不同意见。作者先介绍、分析学术界存在的各种不同说法之后,再阐述自己的观点,在全面详细掌握研究状况后进行探讨,正是如此作者才提出了许多创新性观点。
2、史料是历史研究的生命线,离开史料的历史研究正如离开社会实践的理论是虚无缥缈的。史料的蒐集整理是历史研究的基础,作者对史料的蒐集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不仅从正史如《战国策》中获得史料,还充分利用如《益州记》中《邛都老姥》故事,《华阳国志》中的“元隆神话”等民俗史料。对史料的考订是历史研究的重要手段。我国着名老一辈元史专家韩儒林先生指出:“研究民族史,第一步的资料工作,不光是蒐集,还要考订,这就需要在音韵训练上下一番功夫,尽可能译名复原,弄清楚它的意义,然后才谈得上整理资料并利用它来为研究服务。”(《关于西北民族史中的审音与勘同》)作者充分利用自己的语言学优势,对史料进行一系列严格的考订。如“昭”是百越民族语言“王”的意思,又如《白狼歌》用壮语文法词序可以全译,还有“九隆”即壮语龙“抓背”等。
3、对各种学科知识的整合。随着学术分工逾来逾细,作为学术生产流水线中的学者的眼光逾趋向狭小,导致学术研究的极端化和过于琐碎。本书作者以庄蹻王滇这一问题为中心,站在前辈学者研究的成果上,紧密地结合史料充分地利用语言学、考古学、文化学、地理学、民俗学、社会学等相关学科的知识,对“庄蹻王滇”这一历史事件进行大背景,全方位,多层次地透视,巧妙地融合多学科知识研究方法,準确地把握历史现象,尽可能地接近历史真实,充分展示了作者深厚的学识和宽广的视野及灵活的研究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