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皇后

文德皇后

文德皇后长孙氏 (601年3月15日-636年7月28日),河南洛阳人, 小字观音婢, 其名于史无载。隋朝右骁卫将军长孙晟之女,唐朝宰相长孙无忌同母妹, 唐太宗李世民的皇后,唐高宗李治母亲。

八岁丧父,由舅父高士廉抚养,13岁嫁李世民,武德元年册封秦王妃。武德末年,竭力争取李渊及其后宫对李世民的支持,玄武门之变当天亲自勉慰诸将士。 之后拜太子妃。李世民即位13天即册封为皇后。在后位时,善于借古喻今,匡正李世民为政的失误,并保护忠正得力的大臣。 先后为李世民诞下三子四女。

贞观十年(636年)六月,长孙氏在立政殿崩逝,终年36岁,谥号文德皇后,十一月葬于唐昭陵。 鹹亨五年(674年),加谥号为文德圣皇后。天宝八载(749年),加尊号为文德顺圣皇后。 李世民誉之为"嘉偶"、"良佐"并筑层观望陵怀念。

尝着有《女则》三十卷,尚有翰墨存世,今均佚。仅存《春游曲》一首。

  • 本名
    长孙氏
  • 别称
    秦国夫人、赵国夫人、秦王妃、太子妃、长孙皇后、文德皇后
  • 字号
    小字观音婢
  • 所处时代
    唐朝
  • 民族族群
    鲜卑族
  • 出生地
    河南洛阳
  • 出生时间
    公元601年3月15日(农曆二月初六)
  • 去世时间
    公元636年7月28日
  • 主要作品
    《女则》,《春游曲》,《史论东汉明德马后》
  • 主要成就
    辅佐唐太宗开创"贞观之治",留下"千古贤后"的美名
  • 谥号
    文德皇后
  • 追封
    文德顺圣皇后
  • 父亲
    长孙晟
  • 母亲
    高氏,高劢之女,高士廉妹妹
  • 夫君
    唐太宗(李世民)
  • 儿子
    李承乾,李泰,唐高宗李治
  • 女儿
    李丽质,城阳,李明达,新城
  • 养女
    豫章公主
  • 祖籍
    河南洛阳
  • 陵寝
    唐昭陵
  • 兄长
    唐朝宰相长孙无忌

人物简介

长孙氏

文德皇后长孙氏(601—636),唐太宗李世民皇后,河南洛阳人。祖先为北魏拓跋氏,后为宗室长因号长孙。高祖稚,大丞相、冯翊王。曾祖裕,平原公。祖兕,左将军。父长孙晟,字季,涉书史,趫鸷晓兵,仕隋为右骁卫将军。母亲高氏,为北齐清河王高岳之孙,乐安王高励之女。

长孙皇后于仁寿元年出生于长安,大业九年(13岁)嫁给了唐国公李渊的二子李世民为妻。李世民升储登基以后,被立为皇后。贞观十年(636)六月,长孙皇后在立政殿去世,时年36岁。同年十一月,葬于昭陵。初謚曰文德。上元元年八月,改上尊号曰文德顺圣皇后。

生平经历

文德皇后就是文德顺圣皇后长孙氏。有人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站着一个伟大的女性。唐太宗大治天下,盛极一时,除了依靠他手下的一大批谋臣武将外,也与他贤淑温良的妻子长孙皇后的辅佐是分不开的。

长孙皇后是隋朝骁卫将军长孙晟的女儿,长孙氏十三岁时便嫁给了当时太原留守李渊的次子、年方十六岁的李世民为妻,她年龄虽小,但已能尽行妇道,悉心事奉公婆,相夫教子,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小媳妇,深得丈夫和公婆的欢心。

李世民少年有为,文武双全,二十一岁随父亲李渊在太原起兵,亲率大军攻下隋都长安,使李渊登上天子宝座,成为大唐王朝的开国之主——唐高祖。李渊称帝后,封李世民为秦王,负责节製关东兵马,数年之内,李世民就挥兵扫平了中原一带的割据势力,完成了大唐统一大业;唐高祖因之加封他为天策上将,位置在其他诸王公之上。在李世民征战南北期间,长孙王妃紧紧追随着丈夫四处奔波,为他照料生活起居,使李世民在繁忙的战事之余能得到一种清泉般温柔的抚慰,从而使他在作战中更加精神抖数,所向无敌。

唐高祖武德九年八月,李渊因年事已高而禅位给太子李世民,李世民就成了唐太宗。水涨船高,秦王妃也随即立为母仪天下的长孙皇后,应验了卜卦先生说她“坤载万物”的预言。作了至高无上的皇后,长孙氏并不因之而骄矜自傲,她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贤良恭俭的美德。对于年老赋闲的太上皇李渊,她十分恭敬而细致地侍奉,每日早晚必去请安,时时提醒太上皇身旁的宫女怎样调节他的生活起居,象一个普通的儿媳那样力尽着孝道。对后宫的妃嫔,长孙皇后也非常宽容和顺,她并不一心争得专宠,反而常规劝李世民要公平地对待每一位妃嫔,正因如此,唐太宗的后宫很少出现争风吃醋的韵事,这在历代都是极少有的。

因为长孙皇后的所作所为端直有道,唐太宗也就对她十分器重,回到后宫,常与她谈起一些军国大事及赏罚细节;长孙皇后虽然是一个很有见地的女人,但她不愿以自己特殊的身份干预国家大事,她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认为男女有别,应各司其职,因而她说:“母鸡司晨,终非正道,妇人预闻政事,亦为不祥。”唐太宗却坚持要听她的看法,长孙皇后拗不过,说出了自己经过深思熟虑而得出的见解:“居安思危,任贤纳谏而已,其它妾就不了解了。”她提出的是原则,而不愿用细枝末节的建议来束缚皇夫,她十分相信李世民手下那批谋臣贤士的能力。

李世民牢牢地记住了贤妻的“居安思危’与“任贤纳谏”这两句话。当时天下已基本太平,很多武将渐渐开始疏于练武,唐太宗就时常在公务之暇,招集武官们演习射技,名为消遣,实际上是督促武官勤练武艺,并以演习成绩作为他们升迁及奖赏的重要参考。按历朝朝规,一般是除了皇宫守卫及个别功臣外其他人员不许带兵器上朝,以保证皇帝的安全,因此有人提醒唐太宗;“众人张弓挟箭在陛下座侧,万一有谁图谋不轨,伤害陛下,岂不是社稷之大难!”李世民却说:“朕以赤心待人,何必怀疑自己左右的人。”他任人唯贤,用人不疑的作风,深得手下文武诸臣的拥护,由此属下人人自励,不敢疏怠,就是在太平安定的时期也不放松警惕,国家长期兵精马壮,丝毫不怕有外来的侵犯。

长孙皇后与唐太宗的长子李承乾自幼便被立为太子,由他的乳母遂安夫人总管太子东宫的日常用度。当时宫中实行节俭开支的製度,太子宫中也不例外,费用十分紧凑。遂安夫人时常在长孙皇后面前滴咕,说什麽“太子贵为未来君王,理应受天下之供养,然而现在用度捉襟见肘,一应器物都很寒酸。”因而屡次要求增加费用。但长孙皇后并不因为是自己的爱子就网开一面,她说:“身为储君,来日方长,所患者德不立而名不扬,何患器物之短缺与用度之不足啊!”她的公正与明智,深得宫中各类人物的敬佩,谁都愿意听从她的安排。

长孙无忌是长孙皇后的哥哥,文武双全,早年即与李世民是至交,并辅佐李世民赢取天下,立下了卓卓功勛,本应位居高官,但因为他的皇后妹妹,反而处处避嫌,以免给别人留下话柄。唐太宗原想让长孙无忌担任宰相,长孙皇后却奏称:“妾既然已托身皇宫,位极至尊,实在不愿意兄弟再布列朝廷,以成一家之象,汉代吕后之行可作前车之鑒。万望圣明,不要以妾兄为宰相!”唐太宗不想听从,他觉得让长孙无忌任宰相凭的是他的功勛与才干,完全可以“任人不避亲疏,唯才是用”。而长孙无忌也很顾忌妹妹的关系。不愿意位极人臣。万不得已,唐太宗只好让他作开府仪同三司,位置清高而不实际掌管政事,长孙无忌仍要推辞,理由是“臣为外戚,任臣为高官,恐天下人说陛下为私。”唐太宗正色道:“朕为官择人。唯才是用,如果无才,虽亲不用,襄邑王神符是例子;如果有才,虽仇不避,魏征是例子。今日之举,并非私亲也。”长孙无忌这才答应下来,这兄妹两人都是那种清廉无私的高洁之人。

文德皇后Nouos

长乐公主是唐太宗与长孙皇后的掌上明珠;从小养尊处优,是一个娇贵的金技玉叶。将出嫁时,她向父母撒娇提出,所配嫁妆要比永嘉公主加倍。永嘉公主是唐太宗的姐姐,正逢唐初百业待兴之际出嫁,嫁妆因而比较简朴;长乐公主出嫁时已值贞观盛世,国力强盛,要求增添些嫁妆本不过份。但魏征听说了此事,上朝时谏道:“长乐公主之礼若过于永嘉公主,于情于理皆不合,长幼有序。规製有定,还望陛下不要授人话柄!”唐太宗本来对这番话不以为然。时代不同,情况有变,未必就非要死守陈规。回宫后,唐太宗随口把魏征的话告诉了长孙皇后,长孙皇后却对此十分重视,她称赞道:“常闻陛下礼重魏征,殊未知其故;今闻其谏言,实乃引礼义抑人主之私情,乃知真社稷之臣也。妾与陛下结发为夫妇,情深意重,仍恐陛下高位,每言必先察陛下颜色,不敢轻易冒犯;魏征以人臣之疏远,能抗言如此,实为难得,陛下不可不从啊。”于是,在长孙皇后的操持下,长乐公主带着不甚丰厚的嫁妆出嫁了。

后世评价长孙皇后不仅是口头上称赞魏征,而且还派中使赐给魏征绢四百匹、钱四百缗,并传口讯说:“闻公正直,如今见之,故以相赏;公宜常秉此心,不要转移。”魏征得到长孙皇后的支持和鼓励,更加尽忠尽力,经常在朝廷上犯颜直谏,丝毫不怕得罪皇帝和重臣。也正因为有他这样一位赤胆忠心的谏臣,才使唐太宗避免了许多过失,成为一位圣明君王,说到底,这中间实际上还有长孙皇后的一份功劳。

后妃传下

赞曰:坤德既轨,彤管有炜。韦、武丧邦,毒侔蛇虺。阴教斯僻,嫔风浸毁。贤哉长孙,母仪何伟。

宋璟传

:又贞观中文德皇后嫁所生女长乐公主,奏请仪注加于长公主,魏征谏云:“皇帝之姑姊为长公主,皇帝之女为公主,既有‘长’字,合高于公主。若加于长公主,事甚不可。”引汉明故事云:“群臣欲封皇子为王,帝曰:‘朕子岂敢与先帝子等。’”时太宗嘉纳之。文德皇后奏降中使,致谢于征。此则乾坤辅佐之间,绰有余裕。岂若韦庶人父追加王位,擅作酆陵,祸不旋踵,为天下笑。则犯颜逆耳,阿意顺旨,不可同日而言也。

大学衍义

真德秀:臣按:文徳长孙后之贤,其行事皆可为后世法。方太宗之怒魏徵也,非后从容开捄,则徵不得免矣!其为君徳之累可胜计耶?一言而全直臣于将死之际,立太宗于无过之地,虽古之贤后何以逾此?吁可仰哉!吁可仰哉!

範太史集

範祖禹:唐太宗尝罢朝,怒曰:“会须杀此田舍翁!”时文德皇后谓帝曰:“谁触忤陛下?”帝曰:“魏徵每廷辱我。”后退,具朝服立于廷。帝大惊曰:“皇后何为若是?”后曰:“妾闻主明臣直。今魏徵直。由陛下之明故也!妾敢不贺?”帝乃悦。臣祖禹曰:诗人美后妃,辅佐君子、求贤审官,国家将兴,必有淑哲之配,儆戒以成君子之德。若长孙皇后感悟太宗,其可谓贤矣。

大事记续编

王祎:解题曰:十月之交,曰皇甫卿士、畨维、司徒、家伯。维宰仲允,膳夫棸子,内史蹶维,趣马楀为师氏,艶妻煽。方处幽王之 时,小人之所以满朝,而官爵所以多滥者,由艶妻之方处也。文武之朝,有任、姒以居内,则官爵曷至是哉!贞观之初,内治有长孙皇后,虽以无忌之贤,而皇后尚请不使久居宠位。则朝廷之名器,冝其无泛加者矣。永徽之际,内有武后,而义府敬宗之徒聚于朝廷之上,则官有泛阶,而末年服绯者满朝,以败太宗之典刑,亦其冝也。

内则衍义

傅以渐:谨按:开闢之帝王,莫不有贤内助焉。若能以学问兴事业,则唐朝尤为大着。窦皇后不惟能学,而又能书,其聪明有过乎人者。长孙皇后幼喜图传,正位中宫,益加精勤,是以文章扬其规诫,政事頼其匡勷。发迹太原,数年而成大业。二后之好学,有不容冺没者存也。

孝经衍义

叶方蔼等:臣按:帝王家法如《易》《诗》《礼》《春秋》所载记,由之则得,不由之则失。自三代以后之君,莫盛于汉孝文帝、唐太宗文帝。窦皇后虽不如文德皇后之以贤特 闻,然其好黄老之言,盖亦有得于无为自化清凈自正之意,非有侧媚之私、嫉妒之心也。司马迁《本纪》:“上常衣绨衣,所幸慎夫人衣不得曵地,帏帐不得文綉,以示敦朴,为天下先。”则其不苟于色,而宫闱皆化之矣!以唐太宗之贤而正位乎外,以文德后之贤而正位乎内,历览前史,几于不可再得也!君子以反身之义推本言之,有文王,而后有以见后妃之圣;有太宗,而后有以见文德后之贤。太宗即位之初,即有放宫女之诏;二年秋,以久旱复减省如前。此岂非远鑒晋武之祸,近盖 (厥)考之愆耶?将聘充华,而知其已字,则立罢之。依尚书奏,不以没官口贱人补用内职。资送长乐主,初敕有司倍于永嘉,闻魏征之谏,而入告于后,后称征引礼义以抑人主之私情,因而厚赐之。其后南平公主出降王珪之子,敬直执礼于珪夫妇,珪曰:“吾所以受公主谒见者,以主上钦明动循礼法故也。”凡太宗宫帏之事,其书于册者大略如此。而文德之贤为开基圣母,既葬昭陵太宗犹悲悼不已,为层观苑中,时登望之。一闻魏征献陵之讽,即为毁观。此又有“发乎情止乎礼义 ” 之善焉。夫后世言家法之不正,以为莫盛于唐,要之子孙之罪。文德自贤后尔。如太宗皇帝文德皇后,合于家人之二五,于夫妇之间宫闱之际,度德比义则远过乎汉孝文窦皇后矣。

长孙皇后论

乾隆:夫闺门,王化之始也。诗三百而必以关睢为首,礼严大昏,书重釐降。易上经首乾坤,下经首鹹恆。盖知正家之道,必本于闺门。闺门正而后家齐、国治也。王者立后,上法乾坤,必求令德,有以裨成内政、安贞载 物,然后协厥坤仪,为天下母。故太任太姒秉淑德,而昌周;明德马后克恭俭,而光汉。古今所称,不可诬也。文德皇后长孙氏者,实闺门之令望也。仁孝恭俭、少好读书,赞成内政、裨益弘多。训诸子常以谦俭为先,太宗亦敬其有德。常朝回怒曰:会杀此田舍翁。后问为谁?帝曰魏征。于是后退,衣礼衣而称贺于上曰:臣闻 主圣则臣直,乃陛下之圣故也。妾敢不贺于是。帝喜而征言无不听。夫唐太宗岂实欲杀魏征哉?然虽无此意,亦微有不乐谏之心。皇后一闻此语,即借贺以讽谏之,征益宠信而帝善益彰。然后知正内之益所不可少,而有乾之健,必得坤之贞以顺承之也。易曰:牝马地类,行地无疆。盖马阴物也,阴之德利柔顺,然必利贞而行。地无疆,然后辅乾以行,泽及天下。若徒柔顺而鲜贞,则又何能助乾道而沛膏泽哉!若长孙皇后不预朝政,虽帝问之亦终不对,可谓知安贞之义者矣。其资送公主、讽谏以安直臣、得疾不事道释之教,尤为贤明,名垂百世、媲美周姜,宜哉!

双桥随笔

周召:三代以来,皇后之有贤徳者,唐长孙氏为最。后仁孝俭素,好读书。常与太宗从容商畧古事,因而献替裨益弘多。抚字庶孽,逾于所生。嫔妃以下,无不爱戴。训诸子常以谦俭为先。太子乳母以东宫器用少,请奏益之,后不许。曰:“太子患徳不立、名不扬,何患无器用耶?”后得疾,太子请奏赦罪人、度人入道。后曰:“死生有命,非智力所移。赦者,国之大事,不可数下。道、释,异端之教,蠧国病民,皆上素所不为,奈何以吾一妇人,使上为所不为乎?”及疾笃,与太宗决。时房玄龄以谴归第,后曰:“玄龄事陛下久,小心慎宻。苟无大故,不可弃也。妾之本宗,因缘葭莩以致禄位。既非徳举,易致颠危。欲保全之,慎勿处之权要。妾生无益于人,愿勿以丘壠劳费天下,但依山为坟,器用瓦可也。更欲陛下亲君子、远小人,纳忠谏、屏谗慝,省作役、止逰猎,则妾死不恨矣!”尝採自古妇人得失事,为《女则》三十卷。又尝着论,讥汉明徳马后不能抑退亲戚之权,徒戒其车如流水马如龙,是开其祸败之源,而禁其末流也。至是,宫人以书奏之。太宗览之悲恸,以示近臣曰:“后此书,足以垂範百世。朕非不知天命,而为无益之悲。但入宫不复闻规諌之言,失一良佐,不能忘懐耳!”乃召玄龄,使复其位。其贤徳节节如此,又非宋髙、曹、向、孟诸皇后之所能及。

絜斋毛诗经筵讲义

袁燮:臣闻:志者心之所期也,所期者如此,故所就亦如此。登髙山者,期至于顶,斯至之矣。涉巨川者,期达于岸,斯达之矣。所期者大,则其规模亦大;所期者远,则其谋虑亦远。夫惟远且大也,故谓之志。古之人君,耻以中常自处,而必欲成大有为之事业,斯可谓人君之志也。古之后妃,不以小善自足,而必欲辅人君之所欲为,斯可谓后妃之志矣。夫惟天作之合,同心协济,所以徳业巍巍,至于今仰之。卷耳者,可以为酒之物也;顷筐者,易盈之器也。易盈而不盈,其心固有在矣。臣下行役于外,而后妃轸念于内,故因卷耳之採,而思酒醴之成,足充吾君劳赐之用,此是诗之所以作也。人之远役,必思其家,故谓之怀人。是人也,固尝寘诸周行矣。今其奉命而行,逾越险阻,而马至于虺颓,言其病也。玄马色变而黄,亦病也。马病如此,人劳可知。酌以金罍兕觥,少解其懐伤之心,此所谓体羣臣者也。曰瘏曰痡,僕与马俱病矣,盖至于是,其劳益甚,复云何哉?惟有长吁而已。写其勤劳嗟叹之状。以着其思念贤者之心,何其所志之远且大哉!夫臣下之劳,人君之所当念,后妃何预焉?今亦切切如是,无乃思出其位乎?曰:此则古之后妃所以过人也。凡人之情,朝夕思念,不出乎蕞尔。形体之微,苟利于巳经之营之无所不至,岂复为当世计乎今也?身居乎此,而念及于彼,惨怛嗟叹,惟恐无以慰贤者之心。夫贤士大夫,吾君所资以共治也!得贤则安,不得贤则危,利害相关。如此是乃后妃之所当念也!岂可谓出其位之思乎?唐长孙后毎对太宗称魏徴之直,以社稷臣名之,保护其贤,成太宗纳谏之美。呜呼!其有古后妃之遗风哉!

文忠集

周必大:淳熙五年正月九日《资治通鑒》唐太宗贞观六年,长乐公主出降。上以公主皇后所生,特爱之。勅有司资送倍于永嘉长公主。魏徵谏曰:“昔汉明帝欲封皇子,曰‘我子岂得与先帝子比?’皆令半楚、淮阳。今资送公主倍于长主,得无异于明帝乎?”上然其言,入告皇后。后叹曰:“妾闻陛下称重魏徴,不知其故。今观其引礼义,以抑人主之情,乃知真社稷之臣也!妾与陛下结髪为夫妇,曲成恩礼,毎言必先候颜色,不敢轻犯威。严况以人臣之疎逺,乃能抗言如是,陛下不可不从也。”因请遣中使赍钱四百、缗绢四百疋以赐徴。且语之曰:“闻公正直,乃今见之,故以相赏。公宜常秉此心,勿转移也!”某闻:爱其息,女人之常情也。况以万乘之主、天下之冨,独不能厚一女子资送,而尽其亲爱之道乎?魏徴于此,犹以不当倍于长主为谏,可谓有责难之恭矣!虽然帝用其言,迫于理也。彼皇后深居宫中,知爱而已,今能本乎礼义,抑其私情,不特称徴之贤,又请捐金帛以奨之,此贞观之治所以庶几三代也!欤《关雎》序后妃之德曰“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卷耳》序后妃之志曰“辅佐君子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詖私谒之心。是则正始之道、王化之基,不在乎他,在乎后妃而已。太宗与后,其知此也哉。

​上仁宗论不可数赦

範镇:臣闻古人有言曰:“一嵗再赦,好人喑哑。”此言赦之惠奸而无益于治道,不可数者也。属者京师及畿辅,嵗一赦,而去嵗再赦,今嵗三赦。京师兵士又再得赐钱。姑息之政,无此甚者。夫嵗一赦者,细民谓之热恩,必其在五六月间也。猾胥奸盗倚为过恶 指期以待免,况再赦乎?况三赦乎?其为惠奸亏损治道可知矣!好人良善也数赦,尚犹喑哑。蚩蚩愚民,其不狃而为奸且盗者,无几矣!又今防秋备塞之人,无虑五 六十万。使闻京师端坐而受赐,能无动心乎?不可不虑。今陛下德音已下,赐钱已出,臣知不可救已。伏乞今后罢所谓嵗一赦者,以摧奸猾,而使善良有所立也;罢 兵士之特赐钱者,以均内外,以防后患,而使民力得寛裕于财也。昔唐太子承乾为长孙皇后病,请赐赦以崇福佑。长孙皇后曰:“赦者,国之大事。岂以吾故乱天下法乎?”长孙,妇人耳,犹能如此。陛下圣人,尧舜之资,顾不为长孙后之所为乎?臣窃惜之。(至和二年八月上时知谏院)

全像评林古今列女传

(明)茅坤(补)、彭烊(评):

唐初圣母 克树母仪,首盛唐而圣善。赞成帝治,开贞观之休明。

文德后者,长孙氏晟之女,唐太宗之后也,后性孝俭素,好读书,尝与上从容商确古事,因而献替禆益弘多,上或以非罪谴怒宫人,后亦阳怒,请自推鞠,因命内系,俟上怒息,徐为申理,由是宫壸之中,刑无滥枉。房玄龄以谴归第,后心知其贤,时疾笃与上诀,且谓上曰:玄龄事陛下,小心慎密,奇谋秘计,未尝宣泄,苟无大故,愿勿弃之。仍愿陛下,亲君子,远小人,纳忠谏,屏谗慝,省徭役,止游畋,妾虽没于九泉,诚无所恨。其荐拔忠谏,悉多类此。常採自古妇人得失事,为女则三十卷,上尝出之以示群臣,而称其书足以範百世。及崩之后,太宗哭之恸,或有以天命止之者,太宗曰:朕非不知天命,而为无益之悲,但入宫不复闻规谏之言,失一良佐,故不能忘懐耳。君子谓长孙后,贤而能谏,可为世法,诗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此之谓也。

颂曰: 惟长孙后,性好读书。 献可替否,裨益訏谟。 採古女则,益昭其德。 允兹后焉,正是四国。 “亲君子”数语,法语也,君人者铭之座右亦宜。为失良佐而哭之悲,则后之德益彰矣。

相关诗作

《文德皇后挽歌》(唐)朱子奢

神京背紫陌,缟驷结行辀。 北去横桥道,西厘清渭流。 寒光向垄没,霜气入松楸。 今日泉台路,非是濯龙游。

《文德皇后挽歌》(唐)李百葯

裴回两仪殿,怅望九成台。 玉辇终辞宴,瑶筐遂不开。 野旷阴风积,川长思鸟来。 寒山寂已暮,虞殡有余哀。

史书记载

《旧唐书》:太宗文德顺圣皇后长孙氏,长安人,隋右骁卫将军晟之女也。晟妻,隋扬州刺史高敬德女,生后。少好读书,造次必循礼则。年十三,嫔于太宗。隋大业中,常归宁于永兴裏,后舅高士廉媵张氏,于后所宿舍外见大马,高二丈,鞍勒皆具,以告士廉。命筮之,遇《坤》之《泰》,筮者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牝马地类,行地无疆。变而之《泰》,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象》曰:后以辅相天地之宜而左右人也。龙,《乾》之象也。马,《坤》之象也。变而为《泰》,天地交也。繇协于《归妹》,妇人之兆也。女处尊位,履中居顺也。此女贵不可言。”武德元年,册为秦王妃。时太宗功业既高,隐太子猜忌滋甚。后孝事高祖,恭顺妃嫔,尽力弥缝,以存内助。及难作,太宗在玄武门,方引将士入宫授甲,后亲慰勉之,左右莫不感激。九年,册拜皇太子妃。

太宗即位,立为皇后。赠后父晟司空、齐献公。后性尤俭约,凡所服御,取给而已。太宗弥加礼待,常与后论及赏罚之事,对曰:“牝鸡之晨,惟家之索。妾以妇人,岂敢豫闻政事?”太宗固与之言,竟不之答。时后兄无忌,夙与太宗为布衣之交,又以佐命元勛,委以腹心,出入卧内,将任之朝政。后固言不可,每乘间奏曰:“妾既托身紫宫,尊贵已极,实不愿兄弟子侄布列朝廷。汉之吕、霍可为切骨之诫,特愿圣朝勿以妾兄为宰执。”太宗不听,竟用无忌为左武候大将军、吏部尚书、右僕射。后又密遣无忌苦求逊职,太宗不获已而许焉,改授开府仪同三司,后意乃怿。有异母兄安业,好酒无赖。献公之薨也,后及无忌并幼,安业斥还舅氏,后殊不以介意,每请太宗厚加恩礼,位至监门将军。及预刘德裕逆谋,太宗将杀之,后叩头流涕为请命曰:“安业之罪,万死无赦。然不慈于妾,天下知之,今置以极刑,人必谓妾恃宠以复其兄,无乃为圣朝累乎!”遂得减死。

后所生长乐公主,太宗特所锺爱,及将出降,敕所司资送倍于长公主。魏徵谏曰:“昔汉明帝时,将封皇子,帝曰:‘朕子安得同于先帝子乎!’然谓长主者,良以尊于公主也,情虽有差,义无等别。若令公主之礼有过长主,理恐不可,愿陛下思之。”太宗以其言退而告后,后叹曰:“尝闻陛下重魏徵,殊未知其故。今闻其谏,实乃能以义製主之情,可谓正直社稷之臣矣。妾与陛下结发为夫妇,曲蒙礼待,情义深重,每言必候颜色,尚不敢轻犯威严,况在臣下,情疏礼隔,故韩非为之说难,东方称其不易,良有以也。忠言逆于耳而利于行,有国有家者急务,纳之则俗宁,杜之则政乱,诚愿陛下详之,则天下幸甚。”后因请遣中使赍帛五百匹,诣徵宅以赐之。太子承乾乳母遂安夫人常白后曰:“东宫器用阙少,欲有奏请。”后不听,曰:“为太子,所患德不立而名不扬,何忧少于器物也!”

八年,从幸九成宫,染疾危惙,太子承乾入侍,密啓后曰:“医葯备尽,尊体不瘳,请奏赦囚徒,并度人入道,冀蒙福助。”后曰:“死生有命,非人力所加。若修福可延,吾素非为恶。若行善无效,何福可求?赦者,国之大事;佛道者,示存异方之教耳,非惟政体靡弊,又是上所不为,岂以吾一妇人而乱天下法?”承乾不敢奏,以告左僕射房玄龄,玄龄以闻,太宗及侍臣莫不嘘唏。朝臣鹹请肆赦,太宗从之;后闻之,固争,乃止。将大渐,与太宗辞诀,时玄龄以谴归第,后固言:“玄龄事陛下最久,小心谨慎,奇谋秘计,皆所预闻,竟无一言漏泄,非有大故,愿勿弃之。又妾之本宗,幸缘姻戚,既非德举,易履危机,其保全永久,慎勿处之权要,但以外戚奉朝请,则为幸矣。妾生既无益于时,今死不可厚费。且葬者,藏也,欲人之不见。自古圣贤,皆崇俭薄,惟无道之世,大起山陵,劳费天下,为有识者笑。但请因山而葬,不须起坟,无用棺椁,所须器服,皆以木瓦,俭薄送终,则是不忘妾也。”十年六月己卯,崩于立政殿,时年三十六。其年十一月庚寅,葬于昭陵。

后尝撰古妇人善事,勒成十卷,名曰《女则》,自为之序。又着论驳汉明德马皇后,以为不能抑退外戚,令其当朝贵盛,乃戒其龙马水车,此乃开其祸源而防其末事耳。且戒主守者曰:“此吾以自防闲耳。妇人着述无条贯,不欲至尊见之,慎勿言。”崩后,宫司以闻,太宗览而增恸,以示近臣曰:“皇后此书,足可垂于后代。我岂不达天命而不能割情乎!以其每能规谏,补朕之阙,今不复闻善言,是内失一良佐,以此令人哀耳!”上元元年八月,改上尊号曰文德顺圣皇后。

《新唐书》:太宗文德顺圣皇后长孙氏,河南洛阳人。其先魏拓拔氏,后为宗室长,因号长孙。高祖稚,大丞相、冯翊王。曾祖裕,平原公。祖兕,左将军。父晟,字季,涉书史,趫〗鸷晓兵,仕隋为右骁卫将军。

后喜图传,视古善恶以自鑒,矜尚礼法。晟兄炽,为周通道馆学士。尝闻太穆劝抚突厥女,心志之。每语晟曰:“此明睿人,必有奇子,不可以不图昏。”故晟以女太宗。后归宁,舅高士廉妾见大马二丈立后舍外,惧,佔之,遇《坤》之《泰》。卜者曰:“《坤》顺承天,载物无疆;马,地类也;之《泰》,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又以辅相天地之宜。繇协《归妹》,妇人事也。女处尊位,履中而居顺,后妃象也。”时隐太子衅阋已构,后内尽孝事高祖,谨承诸妃,消释嫌猜。及帝授甲宫中,后亲慰勉,士皆感奋。寻为皇太子妃,俄为皇后。

性约素,服御取给则止。益观书,虽容栉不少废。与帝言,或及天下事,辞曰:“牝鸡司晨,家之穷也,可乎?”帝固要之,讫不对。后廷有被罪者,必助帝怒请绳治,俟意解,徐为开治,终不令有冤;下嫔生豫章公主而死,后视如所生;媵侍疾病,辍所御饮葯资之。下怀其仁。兄无忌,于帝本布衣交,以佐命为元功,出入卧内,帝将引以辅政,后固谓不可,乘间曰:“妾托体紫宫,尊贵已极,不愿私亲更据权于朝。汉之吕、霍,可以为诫。”帝不听,自用无忌为尚书僕射。后密谕令牢让,帝不获已,乃听,后喜见颜间。异母兄安业无行,父丧,逐后、无忌还外家。后贵,未尝以为言。擢位将军。后与李孝常等谋反,将诛,后叩头曰:“安业罪死无赦。然向遇妾不以慈,户知之;今论如法,人必谓妾释憾于兄,无乃为帝累乎!”遂得减流越巂。太子承乾乳媪请增东宫什器,后曰:“太子患无德与名,器何请为?” 从幸九成宫,方属疾,会柴绍等急变闻,帝甲而起,后舆疾以从,宫司谏止,后曰:“上震惊,吾可自安?”疾稍亟,太子欲请大赦,泛度道人,祓塞灾会。后曰:“死生有命,非人力所支。若修福可延,吾不为恶;使善无效,我尚何求?且赦令,国大事,佛、老异方教耳,皆上所不为,岂宜以吾乱天下法!”太子不敢奏,以告房玄龄,玄龄以闻,帝嗟美。而群臣请遂赦,帝既许,后固争止。及大渐,与帝决,时玄龄小谴就第,后曰:“玄龄久事陛下,预奇计秘谋,非大故,愿勿置也。妾家以恩泽进,无德而禄,易以取祸,无属枢柄,以外戚奉朝请足矣。妾生无益于时,死不可以厚葬,愿因山为壠,无起坟,无用棺椁,器以瓦木,约费送终,是妾不见忘也。”又请帝纳忠容谏,勿受谗,省游畋作役,死无恨。崩,年三十六。

后尝採古妇人事着《女则》十篇,又为论斥汉之马后不能检抑外家,使与政事,乃戒其车马之侈,此谓开本源,恤末事。常诫守者:“吾以自检,故书无条理,勿令至尊见之。”及崩,宫司以闻,帝为之恸,示近臣曰:“后此书可用垂后,我岂不通天命而割情乎!顾内失吾良佐,哀不可已已!”謚曰文德,葬昭陵,因九嵕山,以成后志。帝自着表序始末,揭陵左。上元中,益謚文德圣皇后。

《资治通鑒》:长孙皇后性仁孝俭素,好读书,常与上从容商略古事,因而献替,裨益弘多。上或以非罪谴怒宫人,后亦阳怒,请自推鞫,因命囚系,俟上怒息,徐为申理,由是宫壶之中,刑无枉滥。豫章公主早丧其母,后收养之,慈爱逾于所生。妃嫔以下有疾,后亲抚视,辍己之葯膳以资之,宫中无不爱戴。训诸子,常以谦俭为先,太子乳母遂安夫人尝白后,以东宫器用少,请奏益之。后不许,曰:“为太子,患在德不立,名不扬,何患无器用邪!”

上得疾,累年不愈,后侍奉,昼夜不离侧。常系毒葯于衣带,曰:“若有不讳,义不独生!”后素有气疾,前年从上幸九成宫,柴绍等中夕告变,上擐甲出阁问状,后扶疾以从,左右止之,后曰:“上既震惊,吾何心自安!”由是疾遂甚。太子言于后曰:“医葯备尽而疾不瘳,请奏赦罪人及度人入道,庶获冥福。”后曰:“死生有命,非智力所移。若为善有福,则吾不为恶;如其不然,妄求何益!赦者国之大事,不可数下。道、释异端之教,蠹国病民,皆上素所不为,奈何以吾一妇人使上为所不为乎?必行汝言,吾不如速死!”太子不敢奏,私以语房玄龄,玄龄白上,上哀之,欲为之赦,后固止之。

及疾笃,与上诀。时房玄龄以谴归第,后言于上曰:“玄龄事陛下久,小心慎密,奇谋秘计,未尝宣泄,苟无大故,愿勿弃之。妾之本宗,因缘葭莩,以致禄位,既非德举,易致颠危,欲使其子孙保全,慎勿处之权要,但以外戚奉朝请足矣。妾生无益于人,不可以死害人,愿勿以丘垄劳费天下,但因山为坟,器用瓦木而已。仍愿陛下亲君子,远小人,纳忠谏,屏谗慝,省作役,止游畋,妾虽没于九泉,诚无所恨!儿女辈不必令来,见其悲哀,徒乱人意。”因取衣中毒葯以示上曰:“妾于陛下不豫之日,誓以死从乘舆,不能当吕后之地耳。”己卯,崩于立政殿。 后尝採自古妇人得失事,为《女则》三十卷,又尝着论驳汉明德马后以不能抑退外亲,使当朝贵盛,徒戒其车如流水马如龙,是开其祸败之源而防其末流也。及崩,宫司并《女则》奏之,上览之悲恸,以示近臣曰:“皇后此书,足以垂範百世!朕非不知天命而为无益之悲,但入宫不复闻规谏之言,失一良佐,故不能忘怀耳!”乃召房玄龄,使复其位。

十一月,庚午,葬文德皇后于昭陵。将军段志玄、宇文士及分统士众出肃章门。帝夜使宫官至二人所,士及开营内之;志玄闭门不纳,曰:“军门不可夜开。”使者曰:“此有手敕。”志玄曰:“夜中不辨真伪。”竟留使者至明。帝闻而叹曰:“真将军也!”古帝复为文刻之石,称“皇后节俭,遗言薄葬,以为‘盗贼之心,止求珍货,既无珍货,复何所求。’朕之本志,亦复如此。王者以天下为家,何必物在陵中,乃为己有。今因九嵕山为陵,凿石之工才百余人,数十日而毕。不藏金玉,人马、器皿,皆用土木,形具而已,庶几奸盗息心,存没无累。当使百世子孙奉以为法。” 上念后不已,于苑中作层观以望昭陵,尝引魏征同登,使视之。征熟视之曰:“臣昏眊,不能见。”上指示之,征曰:“臣以为陛下望献陵若昭陵,则臣固见之矣。”上泣,为之毁观。

《唐会要》:至二十三年八月十八日,山陵毕。陵在醴泉县,因九嵕层峰,凿山南面,深七十五丈,为元宫。缘山傍岩,架梁为堆道,悬绝百仞,绕山二百三十步,始达元宫门。顶上亦起游殿。文德皇后即元宫后,有五重石门,其门外于双堆道上起舍,宫人供养如平常。及太宗山陵毕,宫人欲依故事留堆道,惟旧山陵使阎立德奏曰:“元宫堆道,本留拟有今日,今既始终永毕,与前事不同。谨按故事,惟有寝宫安供养奉之法,而无陵上侍卫之仪,望除堆道,固同山岳。”上呜咽不许,长孙无忌等援引礼经,重有表请,乃依奏。

《贞观政要》:太宗有一骏马,特爱之,恆于宫中养饲,无病而暴死。太宗怒养马宫人,将杀之。皇后谏曰:“昔齐景公以马死杀人,晏子请数其罪云:‘尔养马而死,尔罪一也。使公以马杀人,百姓闻之,必怨吾君,尔罪二也。诸侯闻之,必轻吾国,尔罪三也。’公乃释罪。陛下尝读书见此事,岂忘之邪?”太宗意乃解。又谓房玄龄曰:“皇后庶事相啓沃,极有利益尔。”

《九成宫醴泉铭》:然昔之池沼,鹹引谷涧,宫城之内,本无水源。求而无之,在乎一物。既非人力所致,圣心怀之不忘。粤以四月甲申,朔,旬有六日,已亥。上及中宫,历览台观,闲步西城之阴,踌躇高阁之下,俯察厥土,微觉有润,因而以杖导之,有泉随而涌出,乃承以石槛,引为一渠。

《魏郑公谏录》:长乐公主将出降,太宗谓房玄龄等曰:“长乐公主,皇后所生,朕及皇后并所锺爱。今将出降,礼数欲有所加。”房玄龄等鹹曰:“陛下所爱,欲少加之,何为不得请倍永嘉公主。”然永嘉公主即太宗之妹也。公曰:“不可。昔汉明帝欲封其子,云:‘我子岂得与先帝子等,可半楚淮阳。’前史以为美谈。天子姊妹为长公主,天子之女为公主,既加长字,即是礼有尊崇,或可情有浅深,无容礼相逾越。”太宗然其言,入谓文德皇后曰:“我欲加长乐公主礼数,魏徵不肯。”文德皇后闻之,大喜,遣中使赍钱二十万,绢四百匹,诣公宅,宣令谓公曰:“比者常闻公中正而不能得见,今论长乐公主礼事,不许增加,始验従来所闻,信非虚妄。愿公常保此心,莫移今日。喜闻公言,故令将物相赏。公有事即道,勿为形迹也。” 魏王,文德皇后所生,太宗特所宠异。贵要言:三品以上多轻蔑王者。意欲诬毁公等以激怒太宗。太宗大怒,御齐政殿,引三品以上入,作色而言曰:“我有一口语,欲向卿等道:往前天子是天子,今时天子即非天子邪?往前天子儿是天子儿,今天子儿即非天子儿邪?我见隋家诸王,一品以下皆不免其踬顿,我自不许儿子纵横,卿等何为蔑我儿邪?我若教之,岂不能折辱卿等?”房玄龄以下,战傈流汗,拜谢。公正色而进曰:“当今群臣,必无敢轻魏王者。然在礼,臣子一也。传称:王人虽微,列诸侯之上,诸王用之为公卿,若不为公卿,则下土之诸侯也。今三品以上列为公卿,并天子大臣,陛下之所敬异。如其小小不是,魏王何得折辱?若国家纲纪替坏,臣所不知。以当今圣明,魏王岂得如此?且隋高祖不知礼义,宠纵诸子,使行无礼,寻皆罪黜,不可为法,亦何足道?”太宗闻之,喜形于色,谓群臣曰:“凡语理到,不可不服。朕之所言,身之私爱;魏徵所言,国家大法。朕向者忿怒,谓理在不疑;见魏徵所论,方始觉屈也。人君发言,亦何容易。”

轶事典故

通宝甲痕

据《唐会要》记载,武德四年(621年)七月,唐高祖废五铢钱,发行开元通宝,并让欧阳询製词书写製作蜡样。[229]十七日又在洛,益各州设定钱监,后赐予秦王,齐王,裴寂等铸炉,特许他们自己铸钱。自此,开元通宝一直是唐朝的主流货币。关于开元通宝本身还有一桩趣事。据玄宗时期大臣郑虔所作的《荟粹》记载,一开始,欧阳询呈送蜡样之日,时为秦王妃的长孙皇后拿着蜡样端详,在蜡样上留了一抹指甲痕,不知何故,蜡样不曾重做,这抹掏痕便留在了开元通宝之上[229](唐代的《谭宾录》《唐圣运图》也记有此事)。

丹羽宝履

履,始自夏,商,周时期,汉代时有歧头履。据《全宋文》所载,长孙皇后身后留下的一双歧头履曾传至宋代,被收入秘库。[233]此履製作精细绝伦,宋代画家米芾曾奉命为之作画,名曰《唐文德皇后遗履图》。据米芾跋文载,此履是高底形製,履身以丹羽织成,前后镶有金叶,并以云纹作为装饰,履长有一尺,底部向上翘起三寸呈两歧头钩状,中间有两系,履首还缀有二珠,从其形容可知做工精巧,不流于俗。后来传到明代,才子姚叔祥得到此图,十分珍视,不敢亵渎。有人愿出数万钱,只求看上一眼,遭到断然拒绝,姚叔祥说:“文德皇后遗履,岂能随便让观看”。

病后情况

贞观八年,长孙皇后随唐太宗巡幸九成宫,回来路上受了风寒,又引动了旧日痼疾,病情日渐加重。太子承乾请求以大赦囚徒并将他们送入道观来为母后祈福祛疾,群臣感念皇后盛德都随声附和,就连耿直的魏征也没有提出抗告;但长孙皇后自己坚决反对,她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非人力所能左右。若修福可以延寿,吾向来不做恶事;若行善无效,那麽求福何用?赦免囚徒是国家大事,道观也是清静之地,不必因为我而搅扰,何必因我一妇人,而乱天下之法度!”她深明大义,终生不为自己而影响国事,众人听了都感动得落下了眼泪。唐太宗也只好依照她的意思而作罢。

长孙皇后的病拖了两年时间,终于在贞观十年盛暑中崩逝于立政殿,享年仅三十六岁。弥留之际尚殷殷嘱咐唐太宗善待贤臣,不要让外戚位居显要;并请求死后薄葬,一切从简。

唐太宗并没有完全遵照长孙皇后的意思办理后事,他下令建筑了昭陵,气势十分雄伟宏大,并在墓园中特意修了一座楼台,以便皇后的英魂随时凭高远眺。这位圣明的皇帝想以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贤妻的敬慕和怀念。

长孙皇后以她的贤淑的品性和无私的行为,不仅赢得了唐太宗及宫内外知情人士的敬仰,而且为后世树立了贤妻良后的典範,到了高宗时,尊号她为“文德顺圣皇后。”

母仪何炜

训诫诸子

长孙皇后生性简约,不喜欢浪费,所需的东西,够用就可以。 对于皇子要求也很严格。她经常训戒诸位皇子,要求他们以谦恭节俭为先。 即便对于自己的亲生子女也不例外。

长孙皇后的长子李承乾,自幼便被立为太子,由他的乳母遂安夫人总管东宫的日常用度。遂安夫人对于太子十分上心,觉得东宫之内器物还不够,于是在长孙皇后面前屡次要求增加费用。长孙皇后虽然爱护儿子,但并不想助长东宫的奢侈之风。她对遂安夫人说:“身为储君,所患者德不立而名不扬,何患器物之短缺与用度之不足啊!”于是驳回了遂安夫人的请求。 贞观的风气从此处也有所体现。

调和直谅

长孙皇后御下平和,从不无故令人有冤。太宗长年行军打仗,脾气难免急躁。后廷之人常因小事触怒太宗。长孙皇后深谙太宗脾性,总能让在气头上的丈夫熄灭雷霆之怒。

有一次唐太宗一匹心爱的骏马突然无病死掉了,唐太宗迁怒于养马的宫人,“将杀之”,长孙皇后并没有直接为宫人求情,而是对丈夫谈起了两人曾经共同读过的一个故事:“过去齐景公因为马死了要杀人,晏子就请求列举养马人的罪过,说:‘你养的马死了,这是你的第一条罪;让国君因马死而杀人,老百姓知道了,必定埋怨我们的国君,这是你的第二条罪;诸侯听到这个讯息,必定轻视我们的国家,这是你的第三条罪。’齐景公听后便赦免了养马人的罪。陛下曾经在读书时看到过这件事,难道忘了吗?”唐太宗听了妻子的这番话后自然会意,养马宫人也因此得以免罪。

唐太宗又对房玄龄说:“皇后在各种政务政事上都能啓发影响我,对我极其有好处。

养马人这样的宫人只是皇宫内苑裏极其卑微的人物,但长孙皇后仍然以她的仁慈智慧照拂着他们,不因他们地位卑微而轻视他们的安危性命,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个宽和明理的女主人,才能使得宫内没有任何冤屈。

抑製外戚

唐太宗和长孙皇后情义深重,对于妻子的家族也十分恩宠。长孙无忌与唐太宗为布衣之交,又是皇后胞兄,还是辅佐元勛,李世民视为心腹,让他自由出入皇宫内室,对他的待遇群臣无人堪比。几度想要任命他为尚书右僕射,却遭到长孙皇后的反对,她觉得自己身为皇后,家族的贵宠以极,不愿意家族子弟遍布朝廷。于是再三阻挠丈夫授予哥哥大权,太宗认为长孙无忌才兼文武,没有听从。但长孙皇后异常坚定,在无法说服丈夫的情况下,转而私下命令哥哥让他坚决辞职,拗不过妻子的坚持,李世民只得解除长孙无忌尚书右僕射的官职,但却将他升为从一品地开府仪同三司,让长孙无忌享受高官厚禄但不管事。 长孙皇后这才满意的喜见颜间。

长孙皇后对外戚之事一直以前代为鑒,临终前仍然不忘嘱托丈夫不要给予她的家族太多。她认为自己的家族有幸结为皇室姻亲已经是很大的荣幸了,但他们并非都是才德出众之人却身居高位,所以很容易遇到危险,想要长久无忧,就不能让他们担任要职,只需要以外戚的身份觐见,就已经是极大的幸事了。 长孙皇后对于家族的看法再联系日后之事,足见她的非凡的远见和智慧。

赞成帝治

长孙皇后对于丈夫的事业一直以来都是全力支持的,作为皇后,她对于内宫治理上的优秀自不必多提。护俾忠良,赞成帝治更是十分出色。长孙皇后对于太宗是十分了解的,她知道丈夫为君不易,虽然李世民在纳谏方面做的已经是非常出色,但总有疏忽不及的地方,况且善始善终对于任何人而言都不是易事。于是她常常劝说丈夫要始终记得容纳良言。

长孙皇后曾借长乐公主李丽质嫁妆一事谏言,她认为,“韩非谓之说难,东方朔称其不易”忠言逆耳利于行。肩负国家社稷之人最要紧的就是容纳忠言。“纳之则世治,杜之则政乱”。如果太宗能深切了解,那麽就是天下之幸。临终之时,仍不忘嘱咐丈夫,要亲信君子,远离小人,容纳忠臣良言,不可听信谗言,停止游猎劳役。

诗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此之谓也。唐太宗得贤后作配,唐朝有这样敢于谏言,远见卓识的皇后,贞观之治的出现长孙皇后实在助益良多。

奖进忠良

长孙皇后图像

长孙皇后和唐太宗生有不少儿女。太宗对他们都宠爱有加,关爱之心与寻常父亲并无区别。长乐公主李丽质因长孙皇后所生,太宗对她特别锺爱,将她许配给长孙无忌之子长孙沖。

贞观五年开始準备嫁妆,唐太宗对众臣说“长乐公主,皇后所生,朕及皇后并所锺爱。今将出降,礼数欲有所加”。大臣纷纷表示“陛下所爱,欲少加之”,于是进言请求双倍于永嘉长公主,太宗欣然同意。然而魏征对此表示反对。因为永嘉公主乃是长乐公主的姑姑。此举逾越了礼製。太宗回宫把此事告诉了长孙皇后。长孙皇后得知此事后感叹魏征能“引礼义抑人主之情”,并对他大加赞赏。特地派人前去赏赐给魏征绢四百匹、钱四百缗,并传口讯说:“听闻你正直,现在见识到了,希望你一直保持,不要改变”。在太宗并未有所表示的时候,长孙皇后直接对魏征加以赏赐,并暗示自己会给予支持,可谓给魏征注入了强心剂。也正是因为有长孙皇后这样的靠山,魏征的正义直谏才会这般顺利。

用俾房魏

长孙皇后虽然不主动出面干涉朝政,但她对于贤良却从来看重。唐太宗是一个性情中人,手下谏臣众多,尽

长孙皇后

管太宗善于调整心态,听取意见,但难免有被沖撞的时候。盛怒之下,也会出现过失。这个时候,身为妻子的长孙皇后就会发挥她的柔性力量,安抚丈夫,护佑贤良。

最着名莫过于“朝服进谏”。一次李世民下朝回宫后,十分气愤地对妻子说:“我以后找机会一定要杀了那个乡巴佬!”长孙皇后问道“是谁惹怒了陛下?”,李世民回答说:“魏征经常在朝堂上羞辱我。”长孙皇后面对盛怒中的丈夫。既没有顺水推舟出言煽动,也没有唯唯诺诺,默不敢言。她做了一个奇特的举动,暂时不理会丈夫,退到裏间,换上了正式的朝服。然后走到丈夫面前表示祝贺。李世民十分惊奇,询问妻子的用意。长孙皇后则笑着答道:“我听说君主开明则臣下正直,如今魏征正直敢言,是因为陛下的开明,我怎能不祝贺呢!”太宗听了转怒为喜,之后更加重视魏征。

同样受惠于长孙皇后的还有房玄龄,当时房玄龄因过错被遣回家,长孙皇后便对唐太宗说:“玄龄侍奉陛下时间最久,为人小心谨慎,颇有奇谋秘计,他知道的事情从无泄露,如果不是有大的过错,希望陛下不要放弃这麽一位大臣”。太宗听了妻子的意见,觉得有理,之后便再次重用了他。 详观上面两件事情,长孙皇后对于太宗的影响力自是不用多说。自古国家将兴,必有明君临朝,而又有哲后作配。关雎美后徳,长孙皇后维护中正之臣,实不负关雎之美。

鹣鲽情深

生死相随

唐太宗登基后生过一场重病,缠绵床榻累年,长孙皇后悉心照料,昼夜不离左右。唐太宗和长孙皇后自少年结发,共同进退十多年,即使武德末年生死攸关之际都互不离弃。因感念丈夫对自己付出的真心实意,长孙皇后将毒葯系在腰间,準备“若有不讳,亦不独生”。

贞观八年(634年),帝后生死相依的情景再度出现。在九成宫的某夜,柴绍突来告变,太宗立刻穿上盔甲,同房就寝的长孙皇后,见丈夫全副武装準备,不顾自己病体虚弱,立即紧跟太宗而出。左右竭力劝说她应以身体为重,然而长孙皇后只顾念着丈夫,不惜自身病情加重,执意随从丈夫,直至此事完结。

无须誓言表白,多少次危难中的生死相随,增进了李世民与长孙氏在相知相守岁月中的浓情深意。无论夫妻俩身份如何改变,始终不渝。

当太宗面对长孙皇后的遗作,悲痛欲绝,亲口对侍臣说出“我岂不知道皇后之崩是天命而不能割情?只是想到失去贤妻良佐,仍然克製不住悲伤啊”时,太宗和长孙皇后夫妻二人的情深意笃已然昭显。

爱屋及乌

太宗对长孙皇后的宠爱同样惠及到了长孙皇后的亲族身上。太宗对长孙无忌的宠遇众所周知,自太宗登基开始便一再加恩,委以腹心,群臣莫及。 长孙皇后父亲早丧,后来由舅舅高士廉抚养,她与李世民的婚事也

创世西游中的唐太宗与长孙皇后

是由高士廉促成。因此,太宗一生对于高士廉都非常感激,极其敬重。 贞观二十年(646年)高士廉病重,太宗亲临其家探望,并和他述说生平往事,感慨流涕。

二十一年(647年)高士廉去世,太宗因着“故旧情深,姻戚义重”,不顾自身病体和大臣劝谏执意要去临丧。后来在陪葬诏中太宗又不忘强调“朕爰在弱龄,早敦姻戚,绸缪眷遇,多历年所”可见对高士廉的感念。 类似“地兼贤戚”,“地兼姻戚”“椒掖之亲”的词语在下达给长孙无忌和高士廉的诏书中比比皆是。当然长孙无忌和高士廉除了长孙皇后的原因之外还有自身的才干,可是其他人却是实实在在的“以后亲”了。

长孙皇后的族子长孙祥,他的父亲长孙安世曾经是王世充部署,但因为长孙皇后的缘故,长孙祥得以在唐廷做官,并最终做到刑部尚书。长孙敞因受贿被免官后,太宗却因为他是皇后的亲叔叔,常常赏赐给他大量丝绢,不久不仅重新任命还升他宗正卿。

比起私惠后亲,还有更明显的事,贞观初年,长孙皇后的异母哥哥长孙安业(名无宪,字安业)参与谋反,按律当诛,却因为长孙皇后的求情,太宗免除了他的死罪。唐律谋反本十恶之首,最后不仅活命还官拜兵部尚书,封薛国公。 亲兄弟谋反,皇后没有跪着请罪,担心自己被株连,反而以“释憾于兄”这个牵强的理由直接要求太宗网开一面饶恕这位异母兄长,能有如此的自信,可见“恃宠”之言非虚。

长孙皇后临终前之所以要说“妾之本宗,慎勿处之权要,但以外戚奉朝请,则为幸矣”。当一个皇后不去忧虑人走茶凉,反而担心皇帝莫要赏赐太多时,必然是因为皇帝已经对自己的家族太好了。

其实唐太宗对长孙皇后亲族的好也就是和普天下所有爱妻子的丈夫一样,爱她所爱,亲其所亲,身为帝王在自己力所能及又无伤大雅的範围裏给予妻子最好的。

帝后互动

李世民爱重长孙皇后,尊重她的看法,即使朝政大事也毫不避讳。经常向长孙皇后询问朝中赏罚之事,长孙

唐太宗与长孙皇后

皇后不想回答时以“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为由拒绝干涉朝政。李世民却一定要和她讨论,再三询问,长孙皇后无奈之下决定不理踩丈夫,以沉默应对,对此李世民对妻子也毫无办法。 

朝政之外,长孙皇后和唐太宗的相处颇有有闲情逸趣。有一日春景正盛,长孙皇后在内苑游玩,见桃花灿烂,嫩柳抽芽,一片欣欣向荣之景,便乘兴赋诗,名曰《春游曲》。太宗听闻后,“见而诵之,啧啧称美”。 贞观二年,幼子李治诞生,洗儿礼时,长孙皇后赠给幼子一个吉祥之物玉龙子。这本来是李世民于晋阳宫所得,看它“虽广不数寸,而温润精巧,非人间所有”便作为礼物送给了妻子,长孙皇后一直将它放在衣箱裏,乘着这次幼子诞育,才又转赠。后来李唐皇帝“以为国瑞,帝帝相传”。

九成宫作为避暑度假佳地,深得唐太宗的青睐。贞观六年,他和长孙皇后一起去九成宫避暑,兴之所至便拉着妻子在九成宫中散步,历览台观。帝后二人走到西城背阴处时,突然发现所处位置的泥土异常湿润。太宗放开妻子,拿起手杖朝地上深础,不多久,便冒出了泉水,帝后二人十分欣喜。太宗特地让魏征撰文,欧阳询书刻《九成宫礼泉铭》,以作纪念。

太宗与长孙皇后还常常奉养高祖,诚心尽孝。贞观六年十月(632年),太宗和长孙皇后回到京师,侍奉太上皇宴于大安宫。“帝与皇后更献饮膳及服御之物,夜久乃罢”贞观八年三月(632年),高祖在两仪殿摆宴,宴请西突厥使者,因贞观以来,功业极盛,四夷臣服,高祖十分高兴。太宗与长孙皇后互进御膳,又献服御衣物,长孙皇后执栉为高祖理发戴冠,看到高祖发已花白,心中感怀,与太宗皆不禁流泪,如同家人常礼。

子以母贵

唐太宗最宠爱的儿女皆为长孙皇后所出或收养。即便最是冰冷客观的史书裏,也依然能感受到那一腔由对妻子切切之情演化而来的拳拳父爱。翻开史书,唐太宗对长孙皇后儿女的宠爱比比皆是。

长孙皇后的长子李承乾,性聪敏,太宗“甚爱之”。对于长子太宗夫妇寄予了厚望。 在李承乾年幼时就给

长孙皇后、李世民、李泰

他找了侍读,又让魏徳明,孔颖达教授承乾儒家典籍。 太宗登基后便立李承乾为太子,十二岁时,太宗就开始有意识的锻炼承乾身为储君的政治能力了,下诏令承乾“宜令听讼”,还说“自今以后,诉人惟尚书省有不伏者,于东宫上啓,令承乾断决。” 后来又为他开设学馆并先后派遣房玄龄魏征等重臣加以辅佐。 李承乾身体不好,太宗舍不得让他多读书,但承乾并不因此放纵,反而在太宗问他治国策略时显示了才能。对此太宗非常高兴,特地对群臣炫耀了一把。 贞观年间李承乾两次生病,太宗先后请道士,高僧入宫为太子祈福,承乾病愈后,又度了三千人出家,为他建造普光寺、西华观, 并赦囚徒。 长孙皇后去世后李承乾渐渐长大,开始不修徳业,行为叛逆,太宗却依然对他宠爱纵容,直到李承乾谋反事败。 然而太宗却不忍心依律将他处死,最终只是将李承乾废黜。在废太子诏中,太宗感叹“况乎冢嫡,宁不锺心”。虽然李承乾的作为伤了唐太宗的心,但在后来重新选立太子时,太宗却仍然念着他的安危,竭力保全。

长孙皇后的次子李泰,聪敏绝伦,“宠冠诸王”。 太宗登基后改封越王,李泰所获封地多达二十二州,其他同时受封者却只有八州。 后又加封其雍州牧,左武侯大将军,余官如故。 雍州即长安京几之地。因为太宗宠爱,李泰迟迟没有出阁之藩,连带李泰的儿子也被带入宫中抚养,长孙皇后亲自给其赐名“欣”。 除了王府之外,太宗还将芙蓉园和东都洛阳一个坊及此坊所在之地,一并赐予了李泰。 李泰喜好文学,太宗便为他设文学馆。李泰编写《括地志》成,太宗多次赏赐,以至用度超过了太子。 因李泰体胖,未免儿子上朝辛苦,太宗特意赐给他小辇。类似这种私爱不胜枚举。以至史官感叹“其宠异如此”。后来李泰夺嫡被贬,太宗却仍然认为“朕之爱子,实所锺心”,后来又对大臣表示自己“锺心念泰”只是为了社稷不能不忍痛割爱。 没过多久,便又重新进封了李泰。

长孙皇后的幼子李治,太宗对他十分锺爱。为庆贺李治出生,太宗下令赐天下是日生者粟。 李治封号晋王,为并州都督。之后又加封右武侯大将军。长孙皇后去世时,李治年幼,在母亲的葬礼上,哀慕甚深,太宗见状,对他更是怜爱, 后来便亲自抚养李治,在长孙皇后去世后多年,仍然舍不得他出阁,于是李治一直没有出宫到晋王府居住,一直到被立为太子。 虽然住在宫中,但李治在宫外却有一座佔一坊之地的王府。

长孙皇后与李治

贞观十七年(643年),李承乾被废,太宗开始想立李泰,大臣认为要先安置晋王,不然难以保全。李世民听后涕泪交下说“我不能”于是便找来大臣定计立了李治。 李治成为太子后,太宗对他的宠爱丝毫不减,即便李治已经纳妃生子,也不愿和爱子远离。导致大臣多次上书要求太宗让太子回东宫,不要总是留在身边过分溺爱,然而收效甚微。 征辽期间,因为李治担心前线战事,太宗为他创飞表奏事, 因为李治担忧太宗打仗不爱惜身体,太宗便不再身先士卒。 一次李治久久没有回信,太宗在终于接到信后非常激动,回信写道“忆奴欲死,“少顷忽得手书,忧惶一时顿解”。 足见爱子之深。

太宗和长孙皇后另有四个女儿,长女长乐公主李丽质。美丽聪慧,太宗和长孙皇后“并所锺爱”,并在她出嫁时嫁妆逾製。 长乐公主还曾协助长孙无忌等劝说太宗打消了分封功臣的想法。 长乐公主因病去世,太宗非常悲痛,将她葬在了离元宫很近的地方。并打破皇子、妃嫔、公主只设一道石门的製度,设了三道石门,是昭陵已发掘的陪葬墓中仅此一例。

城阳公主是长孙皇后所生,太宗对她也非常喜爱,将她嫁给了杜如晦的嫡子杜荷,因为尚公主,杜荷得封郡公。后来因参与李承乾谋反案被赐死。 太宗再次为她指婚,由于前段婚姻不顺,太宗特命人婚事佔卜,欲破例黄昏行吉礼的婚製而改由白天行吉礼,以期女儿有一段良缘。

晋阳公主李明达是唐太宗极其喜爱的女儿,长孙后去世后太宗“亲加鞠养”。年仅五岁的晋阳开始思念起了母亲。唐太宗外出巡幸都会带上晋阳,每次经过妻子生前到过的所游之地,都会告诉女儿,孝顺的晋阳控製不住自己的悲伤,哀哀地痛哭起来。晋阳公主和李治感情亲厚。李治上朝之前,晋阳公主哭着不舍哥哥离开。唐太宗见此情景也泪流满面。晋阳公主常常在太宗发怒时为大臣求情,晋阳宫中常常临摹父亲的飞白体,久而久之写字时便有了太宗的风格。将太宗和晋阳公主的字出示大臣,大家都无法辨别。然而晋阳公主未及出嫁就去世了,太宗万分悲痛,连续一个月没法进食,身形消瘦,大臣见状纷纷进谏,但唐太宗却对来劝勉的臣子叹道:“你们说的那些道理,其实我都明白。我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再怎样的悲伤都与事无补,但是不知道为什麽,我就是控製不住这种悲伤啊。”。最后太宗下令用晋阳公主汤沐之资,在公主墓旁修建佛寺,给早夭的女儿追福。

新城公主,初封衡山公主,打破了名山大川不得作为封号的规定。 公主墓志记载其册封后便“汤沐增赋”,可知新城公主和姐姐晋阳一样小小年纪就有了实封。 新城公主先是许婚魏征之子魏叔玉, 后来因事婚约被解除,太宗又在妻子生日那天宣布将女儿许配给皇后的侄子。 贞观二十三年(649年),太宗感到自己大限将至,担心耽误女儿的婚事,便开始张罗新城公主出嫁事宜,由于程式繁琐,最终没能来的及,还是留下了遗憾。

除却嫡出儿女,长孙皇后还收养了庶女豫章公主。 因为被长孙皇后收养,太宗对豫章公主的感情也十分不同。豫章公主死后,太宗非常悲伤,长期穿着素服,以至群臣惊恐,纷纷上书劝谏,要求皇帝克製悲伤。

唐太宗对长孙皇后所生子女的溺爱事迹还有很多,古人云“母爱者子抱”太宗对于长孙皇后子女的宠爱即便在长孙皇后过世后也丝毫不变,反而更加依赖,怜子而思母。男人总会爱他所爱之人生的孩子,这一点,即使帝王明主也不例外。

死后追忆

视死如生

长孙皇后出殡,李世民“亲临宵载,义追深远”,更亲自为长孙皇后撰写碑文。 之后太宗又做了件前所未有之事。他认为仅是在寝宫陵殿安奉皇后并不够,于是命人在元宫外的堆道上修建了宅舍,令宫人居住其中,如侍奉活人一般侍奉皇后。贞观二十三年(649年),唐太宗入葬元宫,高宗李治希望继续保留堆道起舍,却被大臣谏止,理由是,按照旧例,“只有寝宫安养供奉之法,而无陵上侍卫之仪”。 可见这种在寝宫陵殿之外再修宅舍对已逝之人供养如生方式,为李世民首创。在李世民心裏,长孙皇后永远是活着的。

望陵毁观

长孙皇后入葬昭陵后,太宗对她思念无法停止,为了缓解思忆之苦,便在宫中建起了层观,终日眺望妻子的陵墓,还让大臣陪同悼念。一次太宗让魏征陪同,并指着昭陵的方向问魏征是否看清了,魏征装作没看见,太宗顿时着急,问“怎麽会没看见,那是昭陵啊!”魏征闻言回答说“以为陛下望的是献陵,原来是昭陵啊!” 太宗听后明白魏征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只顾及思念亡妻而忘了父亲。于是便哭着下令拆掉了层观。尽管太宗这样追思妻子的行为是违背礼教传统的,却是一个天子的真情流露。

在那个以孝为先,“夫不祭妻”的时代裏,李世民如此张扬的思妻念妻被人嘲弄讥讽也是理所当然。太宗作为封建帝王,对此礼製不会不知,却还是毫不避讳建层观,望昭陵,甚至还拉着大臣一起怀念。只能是用情太深,情难自己了。层观虽然拆除了,但李世民对爱妻的思念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反而越发汹涌难以自控,以至于他在一次回诏中,公然向大臣倾诉自己在丧偶之后,心虑恍惚,当食忘味,中宵废寝的悲苦情境。

追福建庙

贞观十年(636年),因哀痛妻子逝去,唐太宗搜访道林,度人出家,为长孙皇后祈福。

贞观十四年,长孙皇后和祖考们(皇祖弘农府君李耳、宣简公李熙、懿王李天赐、太祖景皇帝李虎、世祖元皇帝李昞、高祖大武皇帝李渊六人)同享天子七庙乐,七庙登歌,每室别奏。文德皇后庙乐,奏《光大》之舞 。

李泰为母亲长孙皇后所造的佛像之一

贞观十五年(641年),太宗又命高僧道宣为长孙皇后造供养经,此经卷至今尚存。

同年,长孙皇后的次子李泰在洛阳大兴土木,于龙门山开凿佛窟,为母亲追福。等到佛像即将完工,十月唐太宗亲自前往龙门检验, 看到一切令他满意后,命令中书侍郎岑文本撰文,起居郎褚遂良书写,刻发愿文《三龛记》于石碑之上。这就是着名的《伊阙佛龛碑》,立于贞观十五年十一月,是龙门石窟形製最大的摩崖碑刻。 碑文中述写了李泰在母亲去世后,思念母亲恩德,于是在龙门造佛像经过。

贞观十六年(642年),太宗命人在太平观内为长孙皇后造原始天尊像,“二真夹侍,拟香园之妙,写空歌之仪”。以此为爱妻追福。

李治一直知道父亲对母亲的深深思念,自己也经常回忆起母亲生前的种种慈爱,贞观二十二年(648年),决

皇太子李治为母亲长孙皇后所建大慈恩寺

定“思报昊天,追崇福业。” 于是在唐太宗的支持下建造了一座宏伟富丽的寺院,起名大慈恩寺以此来纪念母亲。 大慈恩寺的规模很大,共有十几个院落(现仅存唐代时的西塔一院,其余早已蕩然无存),1897间房屋,云阁禅院,重楼复殿, 十分豪华。 唐玄奘称其“壮丽轮奂,今古莫俦”。大慈恩寺落成,太宗和太子举行了隆重的入寺仪式。当时“其锦彩轩槛,鱼龙幢戏,凡一千五百余乘,帐盖三百余事”并经,像,舍利等从弘福寺引出,京城僧众执持香华,呗赞随后,文武百官各将侍卫部列陪从,“眩日浮空,震耀都邑”沿路观者数亿万人。 此外特地将玄奘任命为主持。高宗即位之后,玄奘认为大慈恩寺是皇帝为母亲追恩所建,此事应该立碑传扬后世,高宗应允,亲製碑文,此即《慈恩寺碑铭》。 碑将至寺,玄奘法师“惭荷圣慈,不敢空然待送,乃率慈恩徒众及京城僧尼, 各营幢盖、宝帐、幡华, 共至芳林门迎”。 终唐一世,大慈恩寺香火鼎盛,是长安城中的佛学名胜之处,无数文人墨客在此留下了足迹。 直到千年后今天,依然矗立。

同年唐太宗令苏方士为长孙皇后造《妙法莲花经》以追福。

从长孙皇后逝世到唐太宗病逝这十三年间,给长孙皇后的追福活动一直不曾停止。虽然身处皇权中心,但李世民追忆妻子,李治感恩母亲的感情与常人并无二致。高宗登基后继续为母亲追福,并于龙朔三年(663年)立资圣寺于崇仁坊。

同寝同穴

长孙皇后遗言要求薄葬,希望不起坟茔,以山为陵。一向爱重妻子的太宗不仅听从,更下诏将其作为祖製,以传后世。从此开创了唐朝以山为陵的先河。其后太宗命令阎立徳建设昭陵。 在长孙皇后去世当年,太宗就开始构想将来与妻子的合葬事宜,决意将来与爱妻同穴而眠。先是于十年十一月(636年),刻六骏雕像于昭陵。 后又在十一年二月(637年)下达了功臣陪葬诏。 并开始陆续让功臣葬入昭陵。 其实在长孙皇后生前,便与太宗同住一个寝宫,正因为如此,柴绍旦夕告变之时,才得以扶疾以从。贞观二十三年(649年),太宗入葬昭陵,在元宫中等待了十三年的长孙皇后终于又一次与丈夫聚首。正所谓“伉俪之道,义期同穴”。长孙皇后和太宗生同寝死同穴,不负夫妻之义,伉俪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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