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信息
作 者:乙一 龚婉如 译
出版社: 当代世界出版社
ISBN:9787509005514
出版时间:2009-11-01
页 数:335
装 帧:平装
开 本:大32开
内容简介
因为一场意外失去左眼的高二女孩菜深,也同时丧失了记忆。
在接受眼球移植手术之后,她的左眼竟开始频繁出现另一个男孩的过去记忆,包括他死亡之际所见到的最后影像。
因为没有过去而与现实生活格格不入的她,于是决定前往男孩的世界找出害死他的凶手。但是,在那个地下室等待她的,却是暗黑澄澈而令人心痛的,爱的记忆……
作者简介
乙一(Otsu Ichi.1978- ),日本福冈县人,丰桥技术科学大学毕业。1996年以《夏天?烟火?我的尸体》获得第六届“JUMP小说?非小说大奖”出道,迅速获得许多读者和前辈作家的关爱。 作品领域横跨恐怖、推理、纯爱,是日本当代最重要的大众小说家之2003年以《GOTH断掌事件》获得第三届本格推理小说大奖。
译者简介:
龚婉如,1974年出生于高雄市。文藻外语学院日文系,东京家政大学造型表现学科毕业,现任职于文教事业。
精彩书摘
眼的记忆·前
1
那只乌鸦之所以会说人类的语言,是因为它从前刚好住在电影院的屋檐下。还是雏鸟的时候,它经常边吃父母带回来的虫,边透过墙壁的窟窿看放映的电影。它和其它兄弟姐妹不同,就是喜欢看电影。原本只是因为好玩而背下电影台词,没想到却因此学会了人类的语言。
后来电影院被拆,乌鸦不得不离开熟悉的故乡,就在这时候它遇见了女孩。这时的乌鸦已经是只成鸟了,父母和兄弟姐妹早已不知去向,只剩它独个几整天在城裏四处游蕩。
山脚下有一栋大宅邸,气派的大门围绕着蓝色的屋墙和广大的庭院,大宅旁耸立着一株高大的树木,树枝的形状非常适合落脚。于是那天,乌鸦决定在那儿稍事歇息。
距离乌鸦停留的树枝再稍稍过去一点就是二楼的窗户,乌鸦却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窗边坐着一个女孩。大部分的人类只要一看到乌鸦靠近,立刻惊叫出声,但女孩似乎没察觉到身旁乌鸦的存在。
乌鸦花了点时间观察女孩。这是它第一次这麽近距离看人类,女孩有着小巧的脸蛋,草莓般红润的唇,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发呆。
乌鸦原本想拍几下翅膀引她注意,又改变了主意,因为它知道要吸引人类注意有更好的方法。
“嗯哼!”
乌鸦故意咳出声。
“谁?”
女孩吓了一跳,微弱的声音裏混杂着不安与困惑。
这时乌鸦才明白为什麽女孩一直没发现自己就在她身旁。一般来说它若靠得如此近,乌鸦黑色的身影一定会映在人的眼瞳上,但女孩的眼窝裏却是空空蕩蕩,那裏头不见眼球的存在,小巧的脸蛋上只有两个深沉的黑洞。这样是不可能看得见东西的。
那正好,乌鸦心想。既然对方看不见自己,应该能够成为很好的聊天对象。
乌鸦自从学会人类的语言,也曾好几次试着对人类开口,虽然很想实际练习学会的句子,但因为听过太多成了炸鸡的同类的悲惨故事,它其实不愿意太接近人类。
但是女孩看不见,那她便不会知道自己是鸟类,也就一定愿意和自己说话了。
“那儿的小姑娘,你好吗?”乌鸦装着人声说。
“谁?有谁在那裏吗?”
“别怕,我不是坏人,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女孩从窗旁的椅子站起身,伸长了小手在房裏四处走动,看来是在找寻声音的来源。
“你在哪裏?到底在哪裏?”
窗户是敞开的,于是乌鸦拍了几下翅膀飞进房间裏。女孩的房间非常漂亮,摆着许多美丽的洋娃娃,还有小花图案的壁纸和柔软的床铺,房间中央有一张圆桌。乌鸦轻轻停到椅背上。
“请别找了,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女孩于是放下双手,到床边坐了下来。
“你的声音听起来好不可思议呢,和以前听过的说话声都不一样,很奇妙的嗓音。不过,你的规矩不大好喔,进房间之前应该要先敲门呀。”
“真是抱歉,我连刀叉都不会拿,礼仪更是早就忘得一干二凈了。”
“真的吗?那你都怎麽吃饭呢?”
“当然是不用手,直接用嘴啄食了。”
“你真是个怪人。”
女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从那天之后,乌鸦只要一有时间,都会来找女孩聊天。起初它只是单纯想练习人类的语言,但过了一个星期,慢慢地它开始觉得和女孩聊天是件很快乐的事。
然而,乌鸦总觉得女孩看上去和其他的人类很不一样。其他的人类常会几个朋友凑在一块儿,朝乌鸦丢石头。
女孩却总是独自一个人坐在窗边,任脸颊享受吹进房裏的徐徐凉风。乌鸦一直停在树枝上望着这样的女孩,总觉得她的神情有些寂寥。
于是乌鸦开口了。
“小姑娘。”
这麽一句话,宛如寒冬中忽地吹进一阵暖风,女孩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唉呀,你这人真是讲不听呢,又忘记敲门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在生气,反而更接近一种亲密的问候。对乌鸦来说,这真是件窝心的事。打从它破卵而出,从不曾感到这麽愉快过。因为它的父母只会喂它吃虫子,从来不会唱歌给它听,兄弟姐妹也只是拥有那些毫无个性可言的鸟类本能罢了。
乌鸦一边回想从前在电影院看过的众多电影,一边编故事说给女孩听、逗她开心。乌鸦跟女孩的聊天内容,尽是些唬烂的事。打一开始乌鸦就决定不跟女孩提自己的事情,也一直隐瞒自己不是人类而是鸟类的事实,所以乌鸦不但出身背景是虚构的,连人生经历也胡诌一通。
“小姑娘,为什麽你的眼窝裏没有眼球呢?”
有一天,乌鸦这麽问女孩。
女孩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像在叙述某件奇闻似的说:
“这个呀,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有个星期天,爸爸妈妈牵着我一起上教会,那裏的彩绘玻璃很漂亮喔,我就一直盯着看。实在太漂亮了,我睁大了眼睛一直一直望着,但没想到不应该这麽做的。彩绘玻璃突然破掉,碎成了无数的碎片。我不知道为什麽会发生这种事,可能是有人朝那裏丢石头,也可能是小陨石掉了下来,总之那一瞬间我什麽也没想,只觉得成了碎片的彩玻璃好漂亮呀。”
乌鸦想起了漆黑的电影院裏,灰尘在光束中闪烁的景象。
“然后下一秒锺,我的双眼就被碎玻璃刺伤了。右眼是蓝色的玻璃,左眼是红色的玻璃。虽然马上送进医院,但听说医生为了止住血,不得不把我的眼球取出来。我的双眼最后看到的景象,就是从上方撒下无数的彩色玻璃映着阳光闪闪发亮的样子。那画面真的很美喔。”
这时,有人敲房门。
“小姑娘,谢谢你陪我聊天。我要走了。”
乌鸦无视女孩的挽留,急忙拍着翅膀飞出窗外。不过它并没有飞远,而是停在紧临大宅的树枝上头。从房裏是看不见这个位置的,而乌鸦从这儿却能够听得见房裏的说话声。
房门开启,乌鸦听见有人走进房间。
“我听到说话的声音,刚刚有谁在这裏吗?”
这位想必是女孩的妈妈。
乌鸦没能看见女孩脸上答不出来的困惑表情。它总是无声地进入房间,有人进房时便立刻回避,只是这样一个声音般的存在。不知道在那孩子心中,自己是怎麽样的形体呢?这只鸟类心想。
乌鸦离开了树枝,展翅高飞上天。阴霾的天空下,只见灰色的城镇。
它想让女孩看得见东西。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乌鸦满脑子都是女孩的事。
提到眼睛失明的事,女孩总是装作不在意,仿佛看不见也是理所当然似的。但是,每当乌鸦述说虚构的故事,讲到辽阔的草原或是奇妙的生物时,女孩总会浮现“真想亲眼看一看呢”这种神往不已的表情。
“最近,我连夜裏做的梦都是漆黑一片了。”
乌鸦想起女孩曾经语气黯然地这麽说过。
不过,女孩说完后随即转为愉悦的声音,开始聊起她最近摸过触感最舒服的东西,仿佛决定不让悲哀的心情被察觉。对她来说最开心的事,就是仔细地触摸、感受各种物品,宛如将红酒含在口中细细品味。
“小姑娘,你怕黑吗?”
女孩想了一会儿,轻轻地点点头。
飞翔在满覆乌云、随时都将下雨的天空,乌鸦心裏浮现一个念头。
只要能让女孩再一次感受光与色彩,即便世界染上血腥也在所不惜。
要能看得见,就必须有眼球。乌鸦拍动它黑亮的翅膀飞出了大宅,前往城裏收集眼球。
2
乌鸦停在面包店的屋顶上,俯瞰着下方。
面包店的后院裏种了青翠茂密的树木,粗壮的枝干宛如肌肉结实的人伸长了手臂。其中一根树枝上绑了绳索,下方系着一个轮胎,这是面包店主人为了五岁的儿子,在某个星期天架的。面包店的小男孩脸颊红通通的,顶着一头卷发的模样非常可爱。
小男孩单脚勾着轮胎秋千来回摆蕩,乌鸦目不转睛盯着他瞧,这时店裏传来男孩妈妈的声音。
“该睡午觉了喔,不要再玩了,快回二楼去。”面包店的小男孩从秋千一跃而下,进屋裏去了。
乌鸦飞离屋顶,轻轻落在吊了轮胎的树枝上,这个位置刚好可以望进二楼窗户观察房裏的状况。它看着面包店的小男孩进了房间躺到床上去。
好,就决定拿这个男孩的眼球了。保险起见,在确认小男孩睡着之前,乌鸦只是静静等着。终于,乌鸦黝黑的眼瞳裏映入男孩发出轻微鼻息、胸口上下起伏的影像。
乌鸦轻飘飘地穿过开着的窗户飞进房间,房裏满是烤面包的美味香气。面包店的小男孩睡得很沉,完全没察觉披着暗黑羽毛的鸟类正悄悄接近枕边。
乌鸦的尖喙刺穿男孩闭着的右眼皮,叼出了他的眼球。因为是送给女孩的礼物,它格外小心翼翼地衔着。
这时,面包店的小男孩从睡梦中醒来,他仅存的左眼看见了乌鸦,大声惊叫: “妈妈!乌鸦咬走了我的眼睛!”
听见儿子的叫喊,男孩的妈妈连忙沖上二楼,而面包店的男孩则愤怒地拼命想抓住乌鸦。
乌鸦奋力拍着翅膀躲开追捕,旋即飞出窗外逃走了。
黑色的尖喙衔着小孩的眼球,乌鸦在空中赶路,朝女孩所在的大宅奔去。
乌鸦从敞开的大宅窗户飞进了房间,却发现女孩趴在桌上哭泣。
乌鸦想出声喊她,才想起自己嘴裏还叼着眼球。于是它把那颗满是鲜血的眼球暂时先放到房间中央的圆桌上。
“小姑娘,怎麽哭了呢?”
女孩双肩颤抖,抬起脸来面朝乌鸦的方向。看来她能够从声源的方向,大致抓出说话者所在的位置。
“我真是丢脸,居然被你看到我在哭的样子。”
女孩脸上的两个黑洞,盈满了美丽的泪水。只要女孩的脸庞轻轻动一下,眼泪便从眼窝裏滴落,仿佛从装满了水的杯缘溢出一般。乌鸦不禁觉得这实在太美了。
“我好难过喔,你看房间正中央不是有一张圆桌吗?”
乌鸦望了一眼刚才在上面放了血淋淋球状物的那张桌子。
“桌上不是有个花瓶插着花吗?我一直以为花瓶裏的花是新鲜娇嫩的蓝色花朵啊。”
乌鸦一看,插在花瓶裏的,是早已枯萎的红色花朵。
“妈妈她骗了我。我一直深信那是蓝色的花,因为妈妈是这麽告诉我的呀。”
“小姑娘,你喜欢的是蓝色的花?”
女孩点了点头。
“如果是红色的,她这麽告诉我就好了,没有必要骗我啊。要不是刚才爸爸到房裏来看到跟我说‘这些红花都枯了。’我还会继续被蒙在鼓裏……”
真不想看到女孩哭泣的面容。乌鸦心想。
目录
眼的记忆·前
1章
2章
眼的记忆·后
3章
4章
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