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经历
1989年出生的麦子,刚步出大学涉足职场。目 前在一家NGO工作。由于在四个女生当中年纪最大,因此常常充当着大姐大的角色。在麦子看来,“年龄不是问题,我还会说‘偶素’呢。在我们剃光头后,微博上有一些70后加入了我们的剃头行动中。”
大学二年级时,第一次接触性教育课程,让麦子从此开始接触社会性别的话题。麦子告诉记者,“从来不觉得讨论性会是一件羞耻的事情。在国内,就是因为性教育启蒙得太晚,才会有那么多孩子受到性侵害。”
聊起女权主义,她表示很关注“家庭暴力”等议题。不久前,疯狂英语创始人李阳传出家暴后,周边的人曾一起去给李阳送一本名为《非暴力沟通》的书。麦子笑着说,“结果书没送成呢,就给骂回来了。”
在家中,出身农民的父母亲,对于麦子参与的活动并不是太了解,也鲜少过问。她告诉记者“:爸爸常说,我参与的活动太高端了。他不懂,但常常告诫我,让我唯一谨记的是不要反政府。”
“有一次参与完占领男厕所的活动后,我妈还是从同事那里得知我上报纸了。”由于常常参与各大行为艺术活动,李麦子的名字早已被很多人熟知。“上一次占领男厕的活动本来要在北京举行,结果被当地公安知道了,还跑去跟家里人说让他们劝我,说给我找个在单位里的工作。我爸还真信,一直劝我回去做公务员。”
重要事件
带血的新娘
2012年2月14日中午,三位女大学生志愿者身着带有血迹的婚纱,妆扮成“受伤的新娘”出现在北京前门步行街。她们举着“平等才和谐,暴力无特区”、“暴力在身边,你依然沉默?!”等宣传牌拍照和展示,在前门大街边走边高喊“打不是亲,骂不是爱,不要暴力好好爱”、“爱,不是暴力的藉口”的口号。同时,志愿者向路人散发反暴力的宣传资料。这也是北京地区第一次在情人节开展反对对妇女的暴力的街头行为艺术活动。
李麦子、灰烬、熊婧是三个女大学生,自大学以来,她们就关注并参与了许多与妇女权利和性别议题相关的事件。2011年的李阳家暴事件让她们意识到家庭、婚姻和亲密关係并非暴力的避风港,2012年情人节前夕,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她们不禁想到,要做一些事情,引起社会对伴侣暴力问题的关注,进而发起了此次活动。
“新娘”之一、女大学生李麦子说,自己的身边也有不少朋友遭遇过来自配偶和伴侣的暴力,让她很受触动。但无论是我们自己,还是现 在的制度和文化,往往对暴力採取姑息纵容的态度,暴力的受害者也大多是沉默和不可见的。之所以扮成“受伤新娘”站出来,就是想告诉大家,暴力不是私人问题,它就在身边,我们每个人都不应对它保持沉默。
“很多姑娘对婚纱有一种特别的情愫,我倒希望自己今天这身婚纱更惨烈一些,可以对大家起到一个警惕的作用。”23岁的李麦子说道。
占领男厕所
2012年2月26日中午,一群女大学生在北京德胜门附近一公厕,举行短暂的占领男厕所行动。
调查表明,中国目 前至少需要增加1倍多的厕位,才能满足女性需求。但按照国家标準规定,城市公厕的男女厕位(包括小便器)比例为1:1。加上大部分环卫工人都是女性,她们放置工具占据了至少一个厕位,这使得女性方便的机会变得更少。
或许有人会说,这不是眼下中国面临的最迫切公共问题。但是,在山西省22岁的公共管理专业大学生李婷婷(音)看来,这个问题同样亟需解决。
在中国,李小姐的做法显得相当前卫。一个多星期前,在广州,她和其他6名女士“霸占”了某公园附近一个公共厕所的男厕。她们挡住前来入厕的男子,让他等上3分钟,同时招呼女性使用空位,减少她们等待的时间。然后,她们又会将厕所留给男性10分钟。
这个名为“占领男厕所”的行动持续了一个小时。据李小姐讲,目的是提高公众关注女性方便困难的问题。几天后,当地政府表示,从2011年3月以来,广州市所有新建或改建的公共厕所,男女厕位的比例已为1:1.5。媒体报导称,地方政府对女性的呼声做出了迅速回应。
在中国,公共厕所绝不是新话题,也不是什么特别棘手的问题。据世界卫生组织估计,数千万计的中国人无法使用公厕,只能露天排便。
但在过去20年,中国卫生状况已大大改善,并将持续改善。现 在,藉由房地产发展的历史性浪潮,一年时间里,中国人购买了接近1900万个厕所,是美国的两倍。2011年11月,中国在海南举办了世界厕所组织的第11届世界厕所峰会。当地政府说,作为旅游景点的海南岛正经历“厕所革命”。
“占领男厕”活动的发起人是女大学生李麦子(化名)。她说,作为一名女性,在公共场所上厕所往往需要排长队,在与朋友聊天时也发现许多女性对此深感无奈。
李麦子认为:“表面上看,现在男女厕所1:1,是男女平等,但男女生理构造不同,如厕所花时间不一样,实际是不平等。”
李麦子说,考虑到女性排队如厕已司空见惯,为了唤醒人们麻木的神经,引起社会和政府重视,她和朋友才决定搞这场“占领男厕”的行为艺术。
文塔边剃光头
2012年8月30日,4名女生聚集在荔枝湾涌的文塔旁齐齐剃光头,以此抗议高校招生性别歧视,部分学校女生投档分数线高于男生。
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外国语大学、上海外国语大学等多所高校均设立了“男低女高”的分数线。如北京外国语大学文科女生投档线643分,男生629分。其中,国际关係学院在云南省设立的理科面试资格分数线最为“离谱”,男女差距竟高达91分。
“剃头”活动的发起人李麦子质问:“寒窗苦读十二载,录取时为什么区别对待,这就是高考性别歧视,教育部必须给个说法。”
高校设定“男生分数线”是否符合相关法律?为此,北京的律师黄溢智曾于7月向教育部申请信息公开,询问2012年的高考招生中,究竟批准了哪些高校的哪些专业可以限制男女生录取比例。8月底,教育部对此的回覆是“基于国家利益的考虑,对部分特殊行业或者岗位的特殊专业人才培养,按照特定的程式,少数学校的部分专业可适当调整男女招生比例”。
“教育部的答覆并不能解释分数线是否“违法”这一问题。”熟悉有关妇女保护法规的律师吕较权认为,设定“男生分数线”不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等基本法,还违法了教育部有关高考招生不得擅自规定男女生录取比例的规定。
教育部在《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中明文规定:“未经教育部批准,高等学校不得擅自规定男女生录取比例。”在2012年高考招生录取工作开始之前,教育部再次重申严禁高校违规招生,不得规定男女录取比例。
一些高校曾公开表示,在高考中设定不同的录取线,是出于“平衡生源”的考虑。中国青年政治学院青少年工作系教授刘卫兵说,虽然高校招生“男女有别”早就存在,但近些年较为明显,是个值得关注的新现象。
西安花木兰
2013年,招聘会场,几家企业招聘简章上一些岗位只招男性,有一家建筑公司所有岗位全部标明只招男性。“东方不败”昨天“穿越”来到西安市人才市场,高举“只要武功高,性别不重要”和“天下风云出女辈,拿掉性别选人才”的标语牌,并在招聘会现场呼吁企业平等用工。
本次活动的发起人李麦子说:“东方不败似男似女,却又武功高强,我们想藉此来呼吁企业招聘时能任人唯贤,不要限制或设定隐形门槛拒绝女性求职者。”就业性别歧视一直是很多女性求职者心中的一块大石,如果不将这块石头击碎,很多女性都会失去工作机会,这样会导致不利影响,例如,生活缺乏保障,没有晋升空间,孕产期被辞退等。
西安市人才市场工作人员2013年4月10日表示,以后会建议用人单位不要在就业过程中限制性别,但是他们没有执法权,期待人社局等相关部门加大对性别歧视企业的惩罚力度。
街头呼吁语言暴力
2013年,由于“三亚海天盛宴”事件,“绿茶婊”这个词在网路迅速走红,网友解释为特指“那些装纯的妓女,野心比谁都大的女人。”
2013年4月8日上午,在西安钟楼附近,三名女青年身穿美少女战士水手服,其中包括占领男厕所活动发起人的李麦子,其中一名“美少女战士”举牌:“不是你的绿茶,也不是你的婊”,另一名“战士”高举“魔法棒”,指向第三名“战士”手持的牌子,象徵着要消灭这些语言暴力的决心:反对“绿茶婊”、“黑木耳”等侮辱女性的辞彙。
连结三亚海天盛宴中,出现了大量嫩模,长相清秀可人。网友将其中出卖肉体获得名利的嫩模戏称为“绿茶婊”。西安女青年呼吁停止针对女性的语言暴力。
诉求治理校园性侵
2015年2月26日,教育部在一份回复给民间公益人士的回函中表示,教育部正在推动各高校的保卫机构强化学生的安全教育工作,并将防治性侵害作为高校女生安全教育的重要内容,以引导学生增强自我保护意识,提高自我保护能力。此外,教育部还将会同有关部门,加强对防治校园性侵事件相关制度和机制的建立与完善。
教育部的此封回函,源起于2014年12月4日几名公益人士的诉求行动。当日,李麦子、肖美丽等数名年轻女性来到教育部,希望就最 近几年间频发的校园性侵案件,与教育部的有关负责人士对话,并敦促教育部加大对校园性侵害的防治力度。
诉求者的对话提议,遭到了教育部信访部门工作人员的婉拒。在对话遭拒后,她们随即便向教育部信访部门提交了《关于教育部加强校园防治性侵害机制建设的建议信》。
2015年2月10日,李麦子、肖美丽等人,收到了教育部信访部门在1月6日发出的前述回函。在回函中,教育部围绕着加强高校保卫工作队伍培训、加强教师师德师风建设和对于性侵害案件加害人(犯罪嫌疑人)的惩处等三个方面,进行了答覆。
在回函中,教育部还特意引述了在2014年10月9日出台的《关于建立健全高校师德建设长效机制的意见》(下称《意见》)。在这份《意见》中,专门针对高校教师的师德规範,列出了包括学术不端、担任影响教学的兼职、收礼等行为在内的七项禁令。在这七项被称之为“红七条”的禁行行为中,第七项便明定:高校教师不得“对学生实施性骚扰或与学生发生不正当关係”。
《意见》还明确规範,“高校教师有此类行为的,依法依规给予处分直至开除,并建立问责机制,对教师严重违反师德行为造成不良影响或严重后果的,追究高校主要负责人的责任。”
对于教育部的回覆,诉求者之一李麦子表示:在预防性骚扰方面,教育部的确出台了积极的政策规定,“但措辞比较保守”。李麦子举例称,国外的一些大学,例如哈佛大学最 近已正式宣布,禁止该校教学人员和本科生之间发生性关係、甚至是恋爱关係。此外,该校教授不得同他们指导的研究生发生性关係;存在指导关係的本科生及研究生(如助教)之间的性关係,也被纳入封杀名单。
李麦子说,“但教育部在‘红七条’中写的却是‘不正当关係’,教育部的措辞不够明确。”
社会评价
占领男厕所
北京妇女法律谘询中心主任郭建梅表示,“占领厕所”凸显了“厕所平等”问题,并会迫使官员重视。
占领男厕活动的发起人、在西安读书的北京籍女大学生李麦子(化名)说,此次西安占领男厕活动她此前已经知情,夏媛曾参加了她在北京发起的占领男厕活动,还向她询问过相关事宜。李麦子说,继广州、北京占领男厕活动后,南京、郑州、成都和西安也发起同样活动,部分地方政府已準备就此立法,据她了解,广州、南京已準备执行男女厕位1∶1.5的比例。李麦子说,如果现有公厕制度不发生改变,她会将“占领男厕”活动做成一年一度的常规活动,初步决定在每年3月8日妇女节和11月25日“消除对妇女的暴力行为国际日”。
让李麦子和郑楚然等人感到惊喜的,是她们的行动很快得到了地方政府的正式回应。2012年2月21日,主管公共厕所的广州市城管委对“占领男厕”行动作出回应,称 “广州市公共场所的新建、改建、扩建的公厕已按照男女厕位比例不低于1:1.5比例设计、建设和验收”,并表示广州市将立法强制性要求男女厕位比例不低于1:1.5。
2012年2月,李麦子在广州越秀公园发起一场“占领男厕”运动,随后,西安、北京、南京、郑州、成都等地维权女性闻风而动。但2014年10月为止,除了珠海市将女厕比例明确且硬性写进当地政府的《妇女权益保障条例》当中,再无其他地方如此实质性地跟进。
文塔边剃光头
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认为,一些军事类、航海类院校只招男生或男生占绝对多数,而护理、空乘专业则往往都以招收女生为主。近 年来随着各行各业的发展,像护理、幼教等行业对男性从业人员需求增加,因此相关专业制定招生计画时也会确定男女生的人数和比例。
但也有专家对“平衡生源”和“就业难”的理由提出质疑。吕较权律师指出,“大部分理科专业男生多于女生,怎么没有听说‘嫌男生太多’,会降低分数线多招女生的?”而刘卫兵教授也认为学校用“就业难”作为拒绝女生的理由明显站不住脚。“就业是市场选择,而高校是教育机构,应该摒除功利思想。”
2013年1月,在北京举报的女大学生李麦子告诉记者,目 前她还没有得到智联招聘网站所在的朝阳区人社局的反馈信息,有一郊区的人社局建议她去法院起诉,还有几家工商局打电话通知她不负责此事,要转给其他部门。
记者拨打了北京市朝阳区人力社保局劳动监察大队的电话,询问李麦子的举报材料是否有答覆。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他们已经收到举报材料,但还未开始调查,如果领导批下来将按照程式由检察员进行查处,按规定将在60个工作日内给予答覆。这位工作人员说,以前未接到过类似举报,也没有过处罚。
2013年1月17日记者再次联繫到李麦子,得知除了海淀人社局给予答覆外,其他部门均没有明确的处理意见。海淀区人社局答覆称该企业的歧视行为已经纠正,未予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