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藩

李藩

李藩,字叔翰,赵郡人。曾祖至远,天后时李昭德荐为天官侍郎,不诣昭德谢恩,时昭德怒,奏黜为壁州刺史。祖畲,开元时为考功郎中,事母孝谨,母卒,不胜丧死。至远、畲皆以志行名重一时。父承,为湖南观察使,亦有名。藩少恬淡修检,雅容仪,好学。父卒,家富于财,亲族吊者,有挈去不禁,愈务散施,不数年而贫。年四十余未仕,读书扬州,困于自给,妻子怨尤之,晏如也。杜亚居守东都,以故人子署为从事。

  • 本名
    李藩
  • 字型大小
    字叔翰
  • 出生地
    赵郡
  • 去世时间
    元和六年
  • 官职
    丞相
  • 个性
    恬淡修检,雅容仪,好学

正史记载

原文

李藩传

洛中盗发,有诬牙将令狐运者,亚信之,拷掠竟罪。藩知其冤,争之不从,遂辞出。后获真盗宋瞿昙,藩益知名。

张建封在徐州,闢为从事,居幕中,谦谦未尝论细微。杜兼为濠州刺史,带使职,建封病革,兼疾驱到府,阴有冀望。藩与同列省建封,出而泣语兼曰:僕射公奄忽如此,公宜在州防遏,今弃州此来,欲何也?宜疾去!不若此,当奏闻。兼错愕不虞,遂径归。建封死,兼悔所志不就,怨藩甚。既归扬州,兼因诬奏藩建封死时摇动军中。德宗大怒,密诏杜佑杀之。佑素重藩,怀诏旬日不忍发,因引藩论释氏,曰:因报之事,信有之否?藩曰:信然。曰:审如此,君宜遇事无恐。因出诏。藩览之,无动色,曰:某与兼信为报也。佑曰:慎勿出口,吾已密论,持百口保君矣。德宗得佑解,怒不释,亟追藩赴阙。及召见,望其仪形,曰:此岂作恶事人耶!乃释然,除秘书郎。

王绍持权,邀藩一相见即用,终不就。王仲舒、韦成季、吕洞辈为郎官,朋党辉赫,日会聚歌酒,慕藩名,强致同会,藩不得已一至。仲舒辈好为讹语俳戏,后召藩,坚不去,曰:吾与仲舒辈终日,不晓所与言何也。后果败。迁主客员外郎,寻换右司。时顺宗册广陵王淳为皇太子,兵部尚书王纯请改名绍,时议非之,皆云:皇太子亦人臣也,东宫之臣改之宜也,非其属而改之,谄也。如纯辈岂为以礼事上耶!藩谓人曰:历代故事,皆自不识大体之臣而失之,因不可复正,无足怪也。及太子即位,宪宗是也。宰相改郡县名以避上名,唯监察御史韦淳不改。既而有诏以陆淳为给事中,改名质;淳不得已改名贯之,议者嘉之。

藩寻改吏部员外郎。元和初,迁吏部郎中,掌曹事,为使所蔽,滥用官阙,黜为着作郎。转国子司业,迁给事中。製敕有不可,遂于黄敕后批之。吏曰:宜别连白纸。藩曰:别以白纸,是文状,岂曰批敕耶!裴垍言于帝,以为有宰相器,属郑絪罢免,遂拜藩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藩性忠荩,事无不言,上重之,以为无隐。

四年冬,顾谓宰臣曰:前代帝王理天下,或家给人足,或国贫下困,其故何也?藩对曰:古人云:'俭以足用。'盖足用系于俭约。诚使人君不贵珠玉,唯务耕桑,则人无淫巧,俗自敦本,百姓既足,君孰与不足!自然帑藏充羡,

稼穑丰登。若人君竭民力,贵异物,上行下效,风俗日奢,去本务末,衣食益乏,则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自然国贫家困,盗贼乘隙而作矣!今陛下永鑒前古,思跻富庶,躬尚勤俭,自当理平。伏愿以知之为非艰,保之为急务,宫室舆马,衣服器玩,必务损之又损,示人变风,则天下幸甚。帝曰:俭约之事,是我诚心;贫富之由,如卿所说。唯当上下相勖,以保此道,似有逾滥,极言箴规,此固深期于卿等也。藩等拜贺而退。

帝又问曰:禳灾祈福之说,其事信否?藩对曰:臣窃观自古圣达,皆不祷祠。故楚昭王有疾,卜者谓河为祟,昭王以河不在楚,非所获罪,孔子以为知天道。仲尼病,子路请祷,仲尼以为神道助顺,系于所行,己既全德,无愧屋漏。故答子路云:'丘之祷久矣。'《书》云:'惠迪吉,从逆凶。'言顺道则吉,从逆则凶。《诗》云:'自求多福。'则祸福之来,鹹应行事,若苟为非道,则何福可求?是以汉文帝每有祭祀,使有司敬而不祈,其见超然,可谓盛德。若使神明无知,则安能降福;必其有知,则私己求媚之事,君子尚不可悦也,况于明神乎!由此言之,则履信思顺,自天佑之,苟异于此,实难致福。故尧、舜之德,唯在修己以安百姓。管仲云:'义于人者和于神。'盖以人为神主,故但务安人而已。虢公求神,以致危亡,王莽妄祈,以速汉兵,古今明诫,书传所纪。伏望陛下每以汉文、孔子之意为準,则百福具臻。帝深嘉之。

时河东节度使王锷用钱数千万赂遗权幸,求兼宰相。藩与权德舆在中书,有密旨曰:王锷可兼宰相,宜即拟来。藩遂以笔涂兼相字,却奏上云:不可。德舆失色曰:纵不可,宜别作奏,岂可以笔涂诏耶!曰:势迫矣!出今日,便不可止。日又暮,何暇别作奏!事果寝。李吉甫自扬州再入相,数日,罢藩为詹事。后数月,上思藩,召对,复有所论列。元和六年,出为华州刺史、兼御史大夫。

未行卒,年五十八,赠户部尚书。藩为相材能不及裴垍,孤峻颇后韦贯之,然人物清规,亦其流也。

译文

李藩,字叔翰,赵郡人。李藩四十多岁时还没有出去做官,在扬州读书,用度困难,妻子儿女都责怪他,他却泰然自若。

杜亚任东都留守,任用他为从事。洛中发生了盗窃案件,有人诬告是牙将令狐运所为,杜亚相信了,拷打后给他定了罪。李藩知道令狐运是冤屈的,为他争辩但杜亚不听从,于是辞职离开了。后来捕获了真正的盗贼,李藩因此更加有名望。

王绍掌权,邀请李藩见一面就重用他,但李藩最终没有去。王仲舒、韦成季等人担任郎官,结为私党地位显赫,每日聚会饮酒作乐,他们仰慕李藩的名望,强邀他去同聚,李藩不得已去了一次。王仲舒等人喜欢传播谣言,表演杂戏作乐,后来又邀请李藩,他坚决不去,说:我和王仲舒这些人呆在一起一整天,不知道与他们说些什麽。后来王仲舒等人果然失势了。

裴垍告诉皇上,认为李藩有宰相的器度,就任命李藩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藩秉性忠诚,遇事知无不言,皇上很器重他,认为他言事从无隐瞒掩饰。元和四年冬天,皇上询问大臣说:前代帝王治理天下,有的能使百姓家家衣食充裕,人人生活富足;有的却导致国贫民困,这是什麽缘故呢?李藩回答说:古人说:'节俭能使用度丰足。'所以财物丰足取决于节俭。假使国君不以珠玉为贵,只是致力于农耕蚕桑,则百姓没有轻浮与取巧的,各自敦厚本分,那麽百姓丰足了之后,国君怎能不富足?自然国库充实,五谷丰登。如果国君耗尽民力,爱好奇珍异宝,上行下效,风俗日渐奢侈,舍弃农耕,从事工商,衣食日益缺乏,那麽百姓就不会富足,国君又怎能富足?自然是国贫家困,盗贼就乘机而起了!我希望陛下能把宫室车马,衣服玩物,务求减省再减省,向人们显示要改变旧俗,那麽天下百姓就幸运之极了。皇帝说:节俭的事,发自我的诚意;贫富的缘由,正如爱卿所说。只求上下互相勉励,来保持这一风尚,如果我有越製奢滥的情形,这就确实深切期望你们能直言劝谏了。李藩等人拜贺退下。

当时河东节度使王锷花费数千万钱贿赂权贵宠臣,请求兼任宰相。李藩与权德舆都在中书省任职,有密旨说:王锷可以兼任宰相,应该立即草拟诏书报来。李藩于是用笔涂掉了兼任宰相等字,上奏说:不可。权德舆大惊失色说:纵然认为不可,也应该另外写奏章,怎能用笔涂改诏书呢?李藩说:情势紧急了!过了今日,就无法製止了。天又晚了,哪有时间另写奏章!此事果然被搁置了。

元和六年李藩去世,时年五十八岁,追赠户部尚书。李藩任宰相才能不如裴垍,孤高严正又不及韦贯之,然而人品清正自持,和他们也属于一类人物。

野史记载

原文

李藩

李相藩,尝寓东洛。年近三十,未有宦名。夫人即崔构(构字原阙,据明抄本补)庶子之女。李公寄托崔氏,待之不甚厚。时中桥胡芦生者善卜,闻(闻字下原本有女字,据明抄本删)人声,即知贵贱。李公患脑疮,又欲挈家居扬州,甚愁闷。及与崔氏弟兄访胡芦生,芦生好饮酒,人诣之,必携一壶,故谓为胡芦生。李公与崔氏各携钱三百。生倚蒲团,已半酣。崔氏弟兄先至,胡芦不为之起,但伸手请坐。李公以疾后至,胡芦生曰:有贵人来。乃命侍者扫地,即毕,李公已到,未下驴,胡芦生笑迎执手曰:郎君贵人也。李公曰:某贫且病,又欲以家往数千裏外,何有贵哉?芦生曰:纱笼中人,岂畏迍厄。李公请问纱笼之事,终不说。遂往扬州。居于参佐桥,使院中有一高员外,与藩往还甚熟。一旦来诣藩,既去,际晚又至,李公甚讶之。既相见,高曰:朝来拜候,却归困甚。昼寝,梦有一人,召出城外,于荆棘中行,见旧使庄户,卒已十年,谓某曰,员外不合至此,为物所诱,且便须回,某送员外去。却引至城门。某谓之曰,汝安得在此。云,我为小吏,差与李三郎当直。某曰,何外李三郎?曰,住参佐桥之(明抄本、陈校之作知)员外。与李三郎往还,故此祗候。某曰,三郎安得如此?曰,是纱笼中人。诘之不肯言。因曰,某饥,员外能与少酒饭钱财否?子城不敢入,某与城外置之。某谓曰,就是三郎宅中得否?曰,若如此,是杀某也。遂觉。已令于城外与置酒席,且奉报好讯息。李公微笑,数年,张建封僕射镇扬州,奏李公为巡官校书郎。会有新罗僧,能相人,且言张公不得为宰相。甚怀怏,因令于便院中,看郎宦有得为宰相者否?遍视良久:曰,并无。张公尤不乐。曰,莫有郎官未入院否?报云,李巡官未入。便令促召,逡巡至,僧降阶迎,谓张公曰,巡官是纱笼中人,僕射且不及。张公大喜,因问纱笼中之事。僧曰,宰相冥司必潜纱笼护之,恐为异物所扰,余官即不得也。方悟胡芦生及高所说。李公竟为宰相也。信哉,人之贵贱分定矣。(出《逸史》)

译文

丞相李藩,曾经居住在东洛,三十岁的时候,还没当官。他的夫人是崔构的女儿,李藩寄住在岳丈崔家,受到冷淡的待遇。当时,中桥有个算命的叫胡芦生。只要听到人说话的声音,就能知道贵贱。李藩患脑疮,又想携带家眷搬到扬州去住,心情很不好,便和崔家的两兄弟去拜访胡芦生。胡芦生好喝酒,别人找他算命,必须拿一壶酒,所以被称做胡芦生。李藩和崔家兄弟各带了三百文钱。胡芦生靠在蒲团上,已经半醉。崔家兄弟先到了,胡芦生也不站起来,只打个手势,请他们坐下。李藩有病,走在后面。胡芦生说:有贵人来。于是叫僕人扫地。刚扫完地,李藩就到了。还没等他下驴,胡芦生就笑着拱手来迎接说:您是贵人啊!李藩说:我很穷又有病,并且全家要搬到几千裏之外去,有什麽贵呢?胡芦生说:纱笼中人,怎麽能怕挫折呢?李藩请教他什麽是纱笼?胡芦生一直不肯说明。李藩搬到扬州的参佐桥。节度使的官署裏有一个高员外,与李藩来往密切。一天早上他来看望李藩,很快就走了。当天晚上又来了,李藩有点奇怪。高员外说:早晨看望你回去后,觉得很困,就在白天睡了一觉。梦中一个人将我领到城外,在荆棘中行走。忽然看见了过去的佃户,这个人已经死了十多年了。他对我说:员外不应该来这裏,是受了诱惑,应该马上回去,我送员外回去。将我领到城门外。我对他说:你怎麽在这裏。他回答说:我是衙役,被分配到李三郎处当差。我说:什麽地方的李三郎?他回答说:住在参佐桥。我知道员外和李三郎来往密切,所以在这裏等候。我说:三郎怎麽能够这样?他回答说:因为是纱笼中人。再问,他就不肯说了。他又对我说:我饿了,员外能不能给我点酒菜钱财?你们的城裏我不敢进,我就在城外等着。我对他说:就到李三郎家裏取,行不行?他说:要是那样,就同杀我一样。然后我就醒了,我已经派人去城外摆一桌酒席,并且来向你报告这个好讯息。李藩微笑着不说话。几年后,张建封被任命为僕射,镇守扬州。他请示朝廷聘任李藩为巡官校书郎。恰巧有个新罗和尚来到扬州,他很会看相。他说张建封不能当宰相,张建封听了很不高兴,便叫新罗和尚看一看官署裏的官员有没有能当宰相的。和尚看了半天,说:没有。张建封更加不高兴了,说:有没有官员没在院子裏?差官报告说:李巡官没来。张建封叫人去找,不一会儿李藩来了。和尚走下台阶去迎接,对张建封说:李巡官是纱笼中的人,僕射您也赶不上他。张建封非常高兴,便问什麽是纱笼中人?和尚说:如果是宰相,阴间必然派人以纱笼守护着,恐怕被异物所伤害,其余的官员都没有这种待遇。这时才知道胡芦生所说的是指李藩能当宰相啊!不能不相信,人的贵贱是早由天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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