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音

林海音

林海音(1918年3月18日-2001年12月1日),原名林含英,小名英子,祖籍广东蕉岭,生于日本大阪,作家。提出了“纯文学”的概念,提携了大量台湾省的文学青年。一生创作了多篇长篇小说和短篇小说集,产量十分可观。其中小说《城南旧事》(1960年)最为着名。她所创立的纯文学出版社(1968-1995)堪称中国第一个文学专业出版社,曾出版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好书。

  • 别名
    林含英,英子
  • 国籍
    中国
  • 出生地
    日本大阪
  • 出生日期
    1918年3月18日
  • 逝世日期
    2001年12月1日
  • 职业
    作家
  • 毕业院校
    北京新闻专科学校
  • 主要成就
    小说
  • 代表作品
    城南旧事
  • 中文名
    林海音
  • 祖籍
    广东蕉岭
  • 籍贯
    台湾省苗傈县头份镇
  • 其他作品
    《城南旧事》, 《春风》, 《晓云》, 《孟珠的旅程》
  • 星座
    双鱼座
  • 成名作品
    城南旧事
  • 社会贡献
    她所创立的纯文学出版社(1968-1995)堪称中国第一个文学专业出版社,曾出版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好书

生平履历

1918年,出生于日本大阪绢笠町回生医院。

1921年,随着父母迁居北京,童年在古城北京度过,这裏的一物一景深深地络印在她的心上,成为她台湾省之外的另一个精神上的故乡。着名代表作《城南旧事》正是林海音以其温婉的文笔所书写出属于她北京童年的似水年华。

林海音

林海音的成长岁月与大半20世纪50

《城南旧事》 林海音

年代作家相同,都经过旧时代的交替五四新文化运动的熏陶。16岁考入北平新闻专科学校,在学期间一边读书一边当实习记者,19岁毕业即任“世界日报”记者、编辑,主跑妇女新闻。而林海音也因为工作之故,认识了一生的伴侣夏承楹。两人于1939年5月13日在北平协和医院礼堂结婚,为当时北平文化界盛事。婚后住进夏家永光寺街的大家庭。

1948年,三十岁回到台湾省,并开始发表文学创作。

1951年《联合日报》创刊,她被任为《联合日报》副刊主编

(1953-1963)时期,以敏锐的文学触感发掘相当多的人才,且重视台湾省本土的作家,如林怀民、黄春明、郑清文、锺理和等。除外,并且鼓励日据时代停笔的老作家,例如杨逵、锺肇政、文心、陈火泉、施翠峰等再出发,是推动台湾省文学的重要推手。

林海音本人的创作丰收期,在20世纪50年代后期,总共写了四部长篇小说:《晓云》《城南旧事》《春风》《孟珠的旅程》,和三本短篇小说集:《绿藻与鹹蛋》《婚姻的故事》《烛芯》,产量十分可观。

1957午《文星杂志》创刊,林海音任编辑,同时又担任世界新闻学校教员。

1963年,因故离开主编十年的联副,但这样的挫折并未打击到她。

1967年她创办和主编了《纯文学》月刊,直到1972年《纯文学》停刊后,她又独立负责纯文学出版社,出版《纯文学丛书》。

1976年11月4日,中文报业协会第九届年会在香港富丽华酒店开幕,林海音以台湾省代表团团员的身份出席,并发表演讲。她后期从事儿童文学。 林海音生活情趣广泛,不计牺牲,勇挑重担,慷慨助人,这些性格特点,可以说是承袭于父辈而发展于自身。由于父亲早逝,面对生活和社会的重压,林海音对社会的认识较之同龄人更成熟更深刻,所有这些都构成了她创作小说的动力和源泉。在北京时,林海音已开始了文学创作。

1968年,她和几位朋友合办了一份文学杂志《纯文学月刊》。编这份杂志时,她曾亲笔发出了一百多封信,向编报时所拥有的基本作者邀稿,她的热情和真诚感动了好多人。《纯文学月刊》得到好评,产生了不少佳作。而她所创立的纯文学出版社(1968-1995)堪称中国第一个文学专业出版社,曾出版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好书,如彭歌译的《改变历史的书》,子敏的散文集《小太阳》《和谐人生》,长篇小说《蓝与黑》《滚滚辽河》等都历久不衰。林海音夫婿何凡撰写《玻璃垫上》专栏超过三十年(1953-1984),彷佛是一部台湾省社会发展史,纯文学特将这些珍贵的资料出版《何凡文集》,这套书并荣获图书主编金鼎奖。

1990年,林海音回到阔别了四十一年半的北京,并成为两岸文学交流的重要桥梁。她寄出全套的纯文学丛书和纯文学月刊给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还号召台湾省出版界大量捐书以充实台湾省文库;她又担任《当代台湾省着名作家代表作大系》顾问,完整介绍台湾省作家作品。林海音的文学成就也获得中国大陆文学界的重视,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曾于1997年以及2000年举办“林海音作品研讨会”。

1918年

农历三月十八日出生于日本大阪绢笠町回生医院。父林焕文,台湾省苗傈头份人,祖籍广东蕉岭;母林黄爱珍,台湾省板桥人。

1921年

随父母返回台湾省,在头份及板桥居住。二妹秀英出生。

1923年

随父母到北京,定居南城。三妹燕珠出生。

1925年

进入厂甸师大第一附小就读。弟弟燕生出生。

1926年

四妹燕瑛出生。

1927年

五妹燕玢出生。

1929年

幺弟燕璋出生。

1931年

五月,父亲焕文先生病逝于北京日华同仁医院,享年四十四岁。五月,进入春明女中就读。

1932年

四妹燕瑛(六岁)去世。幺弟燕璋(三岁)去世。

1933年

参加舞台剧《茶花女》演出。

1934年

考入成舍我先生创办的北平新闻专科学校就读。一边读书,一边在《世界日报》担任实习记者。结识《世界日报》编辑夏承楹。

1937年

正式担任《世界日报》记者,主跑妇女新闻。

1939年

五月十三日与夏承楹在北平协和医院礼堂结婚,为当时北平文化界盛事。婚后住进夏家永光寺街的大家庭。

1940年

转入北平师範大学图书馆担任图书编目工作。

1941年

老大祖焯诞生。

1945年

抗战胜利,迁出大家庭,搬至南长街自组小家庭。老二祖美诞生。《世界日报》复刊,重回《世界日报》主编妇女版。

1947年

老三祖丽诞生。

1948年

十一月,与夏承楹、三个孩子、妈妈爱珍及弟弟燕生、妹妹燕玢返回故乡台湾省。

1949年

一月,开始在报上发表文章。当时文章多半发表于《中央日报》及《国语日报》。五月,进入《国语日报》担任编辑。十二月,主编《国语日报》「周末」版,一直编至一九五五年十月。

1951年

参加台湾省青年文化协会主办的「夏季乡土史讲座」,为来台最早参加的文学活动。

1953年

十一月,受聘担任《联合报》副刊主编。十二月,老四祖葳诞生。

1955年

出版第一本散文集《冬青树》。

1956年

世界新闻专科学校创立,受聘担任教席。获第二届扶轮社文学奖。

1957年

十一月,《文星》杂志创刊,兼任文学编辑,至一九六一年十月为止。

1959年

第一部长篇小说《晓云》出版。

1960年

《城南旧事》小说集出版。

1963年

离开《联合报》。主编「联副」十年,培植作家无数,是台湾省为人称道、令人怀念的文学副刊。

1964年

受聘担任台湾省省教育厅儿童读物编辑小组第一任文学编辑,从此把笔头拓展至儿童文学。《绿藻与鹹蛋》英文版出版,由殷张兰熙翻译。

1965年

辞去儿童读物编辑小组工作。四月,应美国国务院邀请,赴美访问四个月。自美返台经日本,访问出生地大阪回生医院。出版第一本儿童读物《金桥》。

1967年

一月,创办《纯文学月刊》,担任发行人及主编。

1968年

成立纯文学出版社。

1970年

加入“国立”编辑馆“国小国语”科编审委员会,并主稿一、二年级“国语”课本,直至一九九六年,共二十六年。

1971年

六月,将办了五十四期的《纯文学月刊》交还学生书局(学生书局接办八期后,于一九七二年二月停刊),专心办纯文学出版社。

1982年

《城南旧事》被上海製片厂拍成电影,由吴贻弓导演,该片多次获得国际影展大奖。

1983年

妈妈林黄爱珍女士去世,享年八十一岁。

1985年

《剪影话文坛》被台湾省文化出版及学术界评选为一九八四年台湾省最有影响力的十本书之一。

1988年

八月,到香港与分离三十七年、留在上海的三妹燕珠会面。八月,在汉城举办第五十二届国际笔会年会,韩国媒体组织台湾省作家林海音、大陆作家萧干及韩国作家许世旭,谈海峡两岸及韩国之间文化交流。

1989年

主编出版何凡六百万字作品《何凡文集》,共二十六卷。

1990年

因主编《何凡文集》,获图书主编金鼎奖。五月,随台湾省出版界负责人访问团到中国大陆,为离开北京四十一年半后首度踏上故土。

1992年

《城南旧事》英文版出版,由齐邦媛、殷张兰熙翻译。

1993年

赴北京参加《当代台湾省着名作家代表作大系》新书发表会。与冰心、萧干同为此套书顾问,为两岸文学交流迈出一大步。

1994年

获得「世界华文作家协会」及「亚华作家文艺基金会」举办的第二届「向资深华文作家致敬」奖。

1995年

《城南旧事》绘图本出版(共三册),获《中国时报》开卷版最佳童书、《联合报》读书人年度最佳童书、金鼎奖推荐奖。年底,结束一手创办的纯文学出版社。创社二十七年来,出版了四百余本书,为文坛留下了一批质量优异的出版品。《城南旧事》日文版在日本出版,由杉野元子翻译。

1997年

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林海音文集》共五册。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举办「林海音作品研讨会」。《城南旧事》德文版在德国出版,译者为苏珊妮?赫恩芬柯。

1998年

第三届「世界华文作家大会」颁赠「终身成就奖」,由李登辉颁奖。

1999年

获颁第二届五四奖「文学贡献奖」。《城南旧事》德文版获瑞士颁赠「蓝眼镜蛇奖」。

2000年

五月四日,中国文艺协会颁赠「荣誉文艺奖章」。五月十六日,《林海音作品集》十二册,及《穿过林间的海音——林海音影像回忆录》出版,由陈水扁主持新书发表会。十月,传记《从城南走来——林海音传》出版。十月,《城南旧事》出版四十年,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等学术单位,合办「林海音作品研讨会」。

2001年

十二月一日过世。[1]

详细介绍

林海音,女,是中国现代着名女作家。原名林含英。林海音于1918年3月18日生于日本大阪,不久随父母去台湾省。曾先后就读于北京城南厂甸国小、北京新闻专科学校,毕业后任《世界日报》记者。 不久与报社同事夏承楹结婚。在北京,她完成了从学生到新闻记者、从少女到为人妻母的转变,北京是她文学之路的起点。因此她的作品中具有浓厚的老北京味儿。

林海音

林海音的创作非常丰富,她将北京的生活点滴写成《城南旧事》一书,深得读者喜爱,被译成多种语言。1948年8月同丈夫带着三个孩子回到故乡台湾省,任《国语日报》编辑。1953年主编《联合报》副刊,开始文艺创作,并兼任《文星》杂志编辑和世界新闻学校教员,1967年创办《纯文学杂志》,以后又经营纯文学出版社。她在台湾省仍以办报、办刊、写作、出版为主,联络了大批在台的文化界人士,提携了大量 台湾省的文学青年,出版了众多文学名作,被称为台湾省文学“祖母级的人物”。

林海音的创作是丰厚的。迄今为止,已出版十八本书。散文集《窗》(与何凡合作)《两地》《做客美国》《芸窗夜读》《剪影话文坛》《一家之主》《家住书坊边》,散文小说合集《冬青树》;短篇小说集《烛心》《婚姻的故事》《城南旧事》《绿藻与鹹蛋》;长篇小说《春风》《晓云》《孟珠的旅程》;广播剧集《薇薇的周记》《林海音自选集》《林海音童话集》等等;编选《中国近代作家与作品》,此外,还有许多学评论、散文等,散见于台湾省报刊。

《爸爸的花儿落了》被选为九年义务教育国中七年级下册第一单元第二课课文,《窃读记》被选为义务教育课程人教版国小五年级上册第一单元第一课,《迟到》被选为北师大版五年级上册第七单元第二课并被选入深圳报业集团出版社《国小语文课外阅读》五年级上册。《冬阳▪童年▪骆驼队》被选为义务教育课程人教版国小五年级下册第二单元第6课。

出版书籍

时间

作品名称

出版社

1995年

《冬青树》

台北:重光文艺

1957年

《绿藻与鹹蛋》

台北:文华

1960年

《城南旧事》

台北:光啓社

1960年

《晓云》

台北:红蓝

1961年

《绿藻与鹹蛋》

台北:学生

1963年

《婚姻的故事》

台北:文星

1965年

《烛芯》

台北:文星

1965年

《金桥》

台北:台湾省

1966年

《蔡家老屋》

台北:台湾省书店

1967年

《孟珠的旅程》

台北:纯文学

1967年

《春风丽日》

香港:正文

1967年

《我们都长大了》

台北:台湾省书店

1967年

《蔡家老屋》

台北:纯文学

1967年

《不怕冷的企鹅》

台北:台湾省书店

1968年

《薇薇的周记》

台北:台湾省书店

1970年

《婚姻的故事》

台北:爱眉文艺

1971年

《春风》

台北:纯文学

1971年

《狡猾的老猫》

台北:纯文学

1971年

《中国竹》

台北:纯文学

1972年

《窗》

台北:纯文学

1975年

《林海音自选集》

台北:黎明

1978年

《请到我的家乡来》

台北:台湾省书店

1978年

《猛狗唐恩》

台北:纯文学

1978年

《小兔班杰明的故事》

台北:纯文学

1978年

《一只坏小兔的故事》

台北:纯文学

1978年

《请到我的家乡来》

台北:台湾省书店

1980年

《绿藻与鹹蛋》

台北:纯文学

1981年

《烛芯》

台北:纯文学

1983年

《城南旧事》

台北:纯文学

1983年

《晓云》

台北:纯文学

1988年

《一家之主》

香港:香江

1988年

《林海音散文》

台北:纯文学

1989年

《鸽子泰勒的故事》

台北:纯文学

1992年

《隔着竹帘儿看见她》

台北:九歌

1996年

《静静的听》

台北:尔雅

1999年

《春风》

板桥:骆驼

2000年

《晓云》

台北:游目族

2000年

《城南旧事》

台北:游目族

2000年

《金鲤鱼的百襇裙》

台北:游目族

2000年

《婚姻的故事》

台北:游目族

2000年

《绿藻与鹹蛋》

台北:游目族

2000年

《冬青树》

台北:游目族

2000年

《我的京味儿回忆》

台北:游目族

2000年

《写在风中》

台北:游目族

2000年

《剪影话文坛》

台北:游目族

2000年

《作客美国》

台北:游目族

2000年

《春声已远》

台北:游目族

2000年

《芸窗夜读》

台北:游目族

2000年

《穿过林间的海音》

台北:游目族

期刊、报纸、散篇

时间

任免名称

所载报刊

页面

1961年

《同情心》

《中国劳工》6月号页48-50

1961年

《台湾省漫记》

《中国劳工》12月号页44-45

1969年

《故事》

《中央月刊》3月号

页62-65

1970年

《春忆厂甸见》

《中央月刊》2月号

页46-48

1973年

《低年级儿童读物的欣赏》

《中国语文》4月号

1984年

《番薯人》

《中国时报》7月26日8版

1986年

《枝巢老人夏蔚如的着作和生活:「清宫词」编校后记》

《传记文学》4月号

页62-66

1998年

《家住书坊边》

《讲义》4月号

页26-35

1988年

《我俩─为什麽世间的夫妇总是合多离少》

《讲义》11月号

页166

报纸文章

时间

作者

文章名称

所载报纸

1978年

季季

《玻璃垫上的俪影──何凡?林海音美游归来》

《联合报》10月21日12版

1979年

程榕宁

《林海音谈写作与出版》

《大华晚报》10月7日

1987年

林燕珠

《写给大姊──从「城南旧事」到城南旧事》

《中国时报》8版

1989年

彭歌

《京味儿的一对》

《联合报》12月21日29版

2001年

徐开尘

《鸿鸿跨界编剧吴素芬探索芭蕾新空间》

《民生报》8月16日8版

1992年

穆欣

《林海音──台湾省人的京味儿》

《台湾省新闻报》9月15日13版

1994年

林海音

《略记──我从事小说与写作的过程》

《中国时报》1月8日35版

1995年

夏祖葳

《家母的晨运》

《民生报》2月18日29版

1995年

夏祖美

《“风韵犹存”的妈妈》

《民生报》2月18日29版

1995年

夏祖丽

《她使我在异乡的日子更踏实》

《民生报》2月18日29版

1995年

小民

《给丽质天生的林海音大姊》

《台湾省日报》7月19日16版

1997年

庄宜文

《聆听岁暮的声音──资深前辈作家现况报导》

《联合报》41版

1998年

杨锦郁

《英子八十岁》

《联合报》4月10日41版

1998年

夏烈

《松涛──林海音八十大寿》

《“国语”日报》4月10号5版

1998年

徐淑卿

《林海音总与美好岁月相连》

《中国时报》4月16日43版

1998年

陈文芬

《林海音获颁「终身成就奖」奖牌高举十足开心》

《中国时报》8月4号11版

1999年

萧攀元

《夏祖丽动笔写《林海音传》》

《联合报》2月22日41版

1999年

张梦瑞

《五四奖六人获颁林海音获贡献奖副总统扶她上台》

《民生报》5月5号6版

1999年

夏祖丽

《追寻母亲的足迹》

《联合报》5月9日6版

2001年

叶石涛

《林海音的两个故乡》

《中国时报》12月3日39版

2001年

陈文芬

《京味的林海音》

《中国时报》12月3日39版

2001年

郑清文

《怀念文坛奇女子》

《中国时报》12月3日39版

2001年

小民

《「告别林海音──台湾省文学之宝」特辑林海音主要生平记事、林海音着作书目》

《自由时报》12月3日35版

2001年

夏烈

《卡桑降雪了》

《自由时报》12月3日35版

2001年

隐地

《怀念有阳光的日子》

《自由时报》12月3日35版

2001年

郑清文

《怀念文坛奇女子》

《自由时报》12月3日35版

2001年

齐邦媛

《失散──送海音》

《联合报》12月3日36版

2001年

彭小妍

《跨越两岸的林海音》

《联合报》12月3日36版

2001年

王开平

《最后的林海音》

《联合报》12月3日37版

2001年

李令仪

《她家客厅就是半个台湾省文坛》

《联合报》12月3日20版

2001年

李令仪

《夏烈母亲是领袖人物》

《联合报》12月3日20版

2001年

吕玲玲

《林海音、何凡约定长眠处》

《联合晚报》12月3日18版

2001年

应凤凰

《永远的林海音英》

《自由时报》12月4日39版

2001年

徐开尘

《黄春明为林海英不平》

《民生报》12月9日A5版

2001年

向明

《诗坛保母》

《联合报》12月20日37版

2001年

夏烈

《美丽中国的林间海音》

《联合报》12月21-23日37版

期刊评论

时间

文章名称

所载刊物

页面

1990年

杜十三:《在黑暗中用诗打一声喷嚏──读鸿鸿诗集有感》

《文讯》56期

页40-42

1996年

奚密:《现代城市神话──评鸿鸿》

《联合文学》6月号

页165-166

1981年

栖梧:《作家也懂经营之道--林海音与纯文学出版社》

《光华》6卷12期

1983年

张默芸:《林海音及其创作》

《中国现代女作家(中)》黑龙江

1984年

锺肇政:《令人怀念的岁月》

《剪影话文坛》纯文学

页275

1984年

七等生:《轻言》

《剪影话文坛》纯文学

页274

1984年

杨蔚:《我无限的尊敬的感情》

《剪影话文坛》纯文学

页273

1984年

马各:《那段日子》

《剪影话文坛》纯文学

页274-275

1984年

郑清文:《滋润多少文坛新秀种子》

《剪影话文坛》纯文学

页273-274

1984年

锺铁民:《君子三变》

《剪影话文坛》纯文学

页271-272

1984年

张典婉:《家树繁花──林海音「纯文学出版社」》

《新书月刊》5期

页87-89

1984年

张典婉:《英子转来喽!──林海音返乡的一日》

《散文季刊》夏季号

页50-61

1984年

黄南翔:《二会林海音、慨谈「城南旧事」及其他》

《当代文学》2月15号

1985年

刘枋:《女中强人夏林氏──记林海音》

《非花之花》採风9月号

1987年

周晓春:《君子三变的──林海音先生》

《妇女杂志》222期

页12~15

1987年

吴林:《生活者、人生开始──林海音半世纪的编写事业与家庭生活》

《时报周刊》487期

1990年

锺丽慧:《五十年的姻缘?八十岁的蛋糕──何凡与林海音金婚庆宴侧记》

《文讯》52期

页91-92

1990年

傅光明:《生活者林海音》

《写在风中》页304-312

1990年

何凡:《京味儿的今昔》

《我的京味儿回忆》页247-251

1990年

夏承楹:《我的太太林海音》

《冬青树》

1991年

王晋民:《林海音》

《台湾省文学观察杂志》页56-87

1991年

陈姿夙:《林海音及其作品研究》

政大中研所

1991年

顾邦猷:《林海音早期的编写生涯》

《台湾省文学观察杂志》4期

页56-87

1995年

舒乙:《热的书热的人──记台湾省女作家林海音》

《当代卓越女性传》页175-188

1996年

应凤凰:《林先生她总也不老──永远的林海音》

《风範──文坛前辈素描》

页18-22

1997年

夏祖丽:《我的母亲》

《尔雅人》100期

1998年

易斋:《何凡?林海音的真爱人生》

《胜利之光》页61-65

1999年

汪淑珍:《林海音小说叙事技巧研究》

东吴研究所硕士论文

1999年

汪淑珍:《林海音文学年表》

《书目季刊》1期

页85-109

2000年

林淑玟:《从纯文学到写孩子读的东西──林海音先生和她的童话世界》

《“国语”日报》1月17日6版

2004年

林文月:《两代友情》

《回首》洪範

页161-170

1957年

朱介凡:《林海音小论》

《文坛》1期

页132-134

1970年

叶石涛:《林海音论》

《台湾省文艺》18期

页25-36

1980年

丘秀芷:《女性的书《城南旧事》》

《女性》

1981年

夏祖丽:《婚姻的故事》

《婚姻的故事》

1984年

下村作次郎:《林海音主编的《纯文学》所载「中国近代作家作品介绍」》

《杏仁》5期

1984年

蔡美琴:《林海音小说创作初探》

《暨南大学学报》2期

1986年

韦体文:《讨论林海音小说的独特徵》

《台湾省研究集刊》3期

页81-85

1987年

锺丽慧:《文坛的「冬青树」──林海音》

《织锦的手》

页47-59

1992年

黄重添:《关心女性姻缘路的女作家林海音》

《台湾省新文学概观》

页73-82

1992年

古继堂:《奠定台湾省女性小说的一块基石的林海音》

《台湾省小说发展史》

页187-198

2000年

黄锦珠:《摹写人生与人性的平凡与永恆─读林海音《金鲤鱼的百襇裙》》

《文讯》179期

页25-26

2003年

江宝钗:《童女的旅途─林海音小说中的作者叙述研究》

《霜后的灿烂─林海音及其同辈女作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页3~27

2003年

陈碧月:《林海音小说中的女性自觉书写》

《霜后的灿烂─林海音及其同辈女作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页31-51

2003年

许俊雅:《论林海音在《文学杂志》上的创作》

《霜后的灿烂─林海音及其同辈女作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页55-77

2003年

傅光明:《试论林海音的文学编辑与出版理念》

《霜后的灿烂─林海音及其同辈女作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页81-93

2003年

汪淑珍:《林海音出版事业──《纯文学》月刊与「纯文学出版社」初探》

《霜后的灿烂─林海音及其同辈女作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页97-131

2003年

阎纯德:《林海音的历史地位──文学史的考察》

《霜后的灿烂──林海音及其同辈女作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页135-148

2003年

梁峻瑾:《试论中国大陆林海音小说研究》

《霜后的灿烂──林海音及其同辈女作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页151-186

2003年

範铭如:《京派、伍尔芙、台湾省首航》

《霜后的灿烂──林海音及其同辈女作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页191-205

2003年

朱嘉雯:《推开一座牢固的城门─林海音及同时代女作家的五四传统》

《霜后的灿烂──林海音及其同辈女作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页209-238

2003年

汪淑珍:《林海音出版事业─《纯文学》月刊与「纯文学出版社」初探》

《霜后的灿烂──林海音及其同辈女作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页97-131

2003年

庄宜文:《林海音与张爱玲对照记》

《霜后的灿烂─林海音及其同辈女作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页243-291

2003年

陈芳明:《在母性与女性之间──五○年代以降台湾省女性散文的流变》

《霜后的灿烂──林海音及其同辈女作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页295-310

2003年

王小琳:《青春与家国记忆──论五○年代大陆迁台女作家的忆旧散文》

《霜后的灿烂─林海音及其同辈女作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页315-334

2003年

应凤凰:《林海音与六十年代台湾省文坛──从主编的信探勘文学生产与运作》

《霜后的灿烂─林海音及其同辈女作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页337-351

家庭生活

自幼在北京读书,长大后曾就读于女师,后进北京世界新闻专科学校。毕业后,即进北京《世界日报》当记者,还曾当过编辑、图书馆馆员。这些职业提供了广泛的机会,使她能较深入地了解旧北京的社会风貌,为后来的小说创作提供了许多素材。她的成名之作小说《城南旧事》即取材于这段生活。1948年林海音同丈夫回到台湾省后,即被刚创刊不久的《国语日报》聘为编辑。1951年《联合日报》创刊,她被任为《联合日报》副刊主编,她的丈夫为主笔。这一时期,她特别注意扶植和支持台湾省的本土作家。如当时锺理和的稿子经常被退,林海音却常常使他的稿子重见天日。锺理和死后,林海音还替他出版了他的第一本书《雨》,接着他的长篇小说《笠山农场》也在《联合日报》副刊上连载了。在主编《联合日报》副刊时,林海音刊登了一首名叫《船》的诗,内容是叙述有一艘船在大海裏飘了很久,最后漂到一个孤岛上,金银财宝慢慢用完了,于是陷在困苦之中。台湾省当局认为这是影射蒋介石到台湾省后的生活状况,把作者抓了起来。所以林海音也因此不能再编副刊了。但林海音的创作是丰厚的。

林海音和夏承楹

1957年《文星杂志》创刊,林海音任编辑,同时又担任世界新闻学校教员。1967年她创办和主编了《纯文学》月刊,直到1972年《纯文学》停刊后,她又独立负责纯文学出版社,出版《纯文学丛书》。

所获荣誉

林海音一身为台湾省文坛牺牲奉献,1994年荣获“世界华文作家协会”及“亚华作家文艺基金会”颁赠“向资深华文作家致敬奖”;1998年获“世界华文作家大会”颁“终身成就奖”;1999年获颁第二届五四奖“文学贡献奖”。

家庭成员

父林焕文,台湾省苗傈县人,祖籍广东蕉岭;母黄爱珍,台湾省板桥人。

丈夫:夏承楹,两人于1939年5月13日在北平协和医院礼堂结婚。

林海音之女及女婿夏祖丽、张至璋

林海音的丈夫夏承楹,是位国际评论的翻译家,在40年代,他常以“陈迎”笔名在北京一家期刊上发表译文。他的译文分析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局,对日本军国主义者的残酷暴行及其必然失败的命运,用含蓄隐晦的妙笔迂回点露,躲过敌伪检查人员的眼睛,给慧眼的读者从字裏行间体会到坚持下去必获胜利的信心,从而受到人们的赞赏和传诵。

夏承楹的父亲夏枝巢老人是现代着名诗词家。有“四大公子”美誉的一个“公子”张伯驹,经常和枝巢老人往来吟咏。夏承楹的弟弟夏承楣及妻周蓉子,30年代是常在北京溜冰场上驰骋的运动名将,这一对青年夫妇在冰上翩翩起舞的照片,常出现于当年的各画刊上。林海音和夏承楹现在台湾省仍从事文字写作生涯,祝愿他们能取得更丰硕的成果。现在台湾省开放大陆探亲,不知他们是否有意回大陆看看,他们如能目睹今日北京城南的变化,将是很有意思的。

相关事件

1976年11月4日,中文报业协会第九届年会在香港富丽华酒店开幕,林海音以台湾省代表团团员的身份出席,并发表演讲。她后期从事儿童文学。

林海音的文学生涯发端甚早,始于北京,而这一切同她的家庭有密切的关系。林海音出身于书香门第,她的父亲林焕文是优秀的爱国知识分子,早年受汉学的熏陶,后来又在“国语学校”师範部接受日本教育,精通日文,曾任教于台湾省新埔公学,着名的日据时期的台湾省作家吴浊流做过他的学生。后来林焕文远渡重洋到日本经商,在那裏生下长女英子--林海音。以后又迁居北京,任邮政局课长。林焕文人缘好,又慷慨仗义,这对童年的林海音影响很大。

长大后林海音生活情趣广泛,不计牺牲,勇挑重担,慷慨助人,这些性格特点,可以说是承袭于父辈而发展于自身。由于父亲早逝,面对生活和社会的重压,林海音对社会的认识较之同龄人更成熟更深刻,所有这些都构成了她创作小说的动力和源泉。在北京时,林海音已开始了文学创作。1948年回到台湾省后初期的一段时间,她撰写了一些杂文和散文,大约是在1951年,林海音才真正走上作家的道路。她的作品十分丰富,包括小说、散文、杂文、评论、儿童读物等多种体裁,而以小说创作为主。

林海音作为台湾省老一代的作家,对台湾省文学事业的贡献集中表现在小说创作、培育新人和兴办刊物三个方面。关于兴办刊物,前面我们已经讲过,她除了担任新创办刊物的编辑外,还亲自创办《纯文学》月刊达五年之久,并以选择作品质量高而享誉文坛,推荐并发表了许多优秀作家的作品。后来又创办纯文学出版社,其宗旨与《纯文学》月刊相似,选书认真,注意质量,颇受读者欢迎,至今仍是台湾省有影响的文学出版社之一。在培育新人方面,林海音可谓为培育台湾省文坛的一代新人倾注了心血,功绩卓着。

60年代以来台湾省涌现出的许多文坛新秀,多受她的提携和影响。这固然与她长期担任报刊编辑有关,但更重要的是出自对文学事业的热爱和对造就新人的热情。台湾省知名作家锺理和的一生可概括为“生前笔耕,死后成名”,他默默笔耕一辈子,生前不为人们所知,而他的死后成名却应归功于包括林海音在内的几位知音。林海音在《一些回忆》一文中曾说起这件事。锺理和死后,其长子写信给林海音,请求她能帮助出版其父的着作。林海音一口承担下来,然后用募捐来的钱出版了锺理和的作品《雨》,这时距死者祭日仅有百日;而死者的另一本书《笠山农场》也在其周年祭时出版了,完成了死者的最终遗愿。林海音还如同当年扶植锺理和那样,以其在文学界的影响来提携锺铁民,使锺铁民逐渐成长为台湾省小说界的后起之秀。锺氏父子从林海音那裏受益良多,而身受这种恩泽的又何止锺氏父子呢?林海音从20世纪20年代到40年代末,主要生活在北京,差不多整整30年。她的青少年时代的最美好时光都是在北京度过的,因此,她对北京很熟悉,对北京的感情十分深沉,在台湾省也常称北京是她的“第二故乡”。也因此她的作品的故事背景多发生在北京,作者通过这些故事背景的描写,给我们描绘出一幅幅古城北京的风俗画和风景画,从中流露出作者对昔日生活的眷恋和缅怀,以及热爱国家民族的思想情感。1948年她回到台湾省后,台湾省的社会生活和乡土习俗又注入到她的生活积累当中,她也因此写了一些发生在台湾省的人和事。总之,林海音的生活积累有两个来源:一个来自旧北京,一个来自台湾省。

作品介绍

城南旧事

《城南旧事》描写的是20世纪20年代末北京四合院裏一家普通人的生活。《城南旧事》包括五个短篇小说,即《惠安馆》《我们看海去》《兰姨娘》《驴打滚儿》《爸爸的花儿落了》。影片通过小姑娘英子的眼睛,描写了当时北京形形色色和许许多多的人和事。通过看似狭小的描写,却反映了当时北京的整个历史面貌,有极强的社会意义。

林海音《城南旧事》

林海音在《城南旧事》“后记”裏说:“这几年来,我陆续的完成了这本书的这几篇。它们的故事不一定是真的,但写着它们的时候,人物却不断涌现在我的眼前,斜着嘴笑的兰姨娘,骑着小驴回老家的宋妈,不理我们小孩子的德先叔叔,椿树胡同的疯女人,井边的小伴侣,藏在草堆裏的小偷。”仅从这个简单的人物罗列裏就不难看出,作者虽然是书香门第出身的知识分子,但她小说裏的人物却不局限于这个狭小的範围之内。她关心广大的社会,擅长描写形形色色的社会众生相。她小说裏的人物大都是市民阶层的群相,而中心人物则是各种各样的妇女。她致力于刻画中国妇女的勤劳、贤达、温柔、善良的美德,更擅于表现她们心灵的桎梏和命运的悲剧。夸张一点说,她的每一篇小说都离不开妇女的悲剧。有人对此评价说:“她的写作大都是针对妇女问题。但她往往能从世界性妇女问题的症结,来思考今日台湾省妇女的特殊遭遇,深度已达到超越女性的界限。如果把林海音看做老一辈女作家的灵魂性人物,那麽可以说,由于时代潮流的限製,她们较少反叛性,她们的控诉和抗议是温和与微弱的。”

林海音的小说内容大抵是童年回忆中的“城南旧事”,小说中或深或浅含有自传的痕迹。但是它的境地并不是窄狭的,如同一切有成就的作家那样,她的小说是以小见大,从《城南旧事》可以窥见时代风云。因此,她的作品具有一定的认识价值和社会意义,对台湾省文坛也有一定的影响。

冬阳·童年·骆驼队

林海音

(刊登在五年级下册第六课 人民教育版

上海人教版五年级下册 10课,下为原文)

骆驼队来了,停在我家的门前。

它们排列成一长串,沉默地站着,等候人们的安排。天气又干又冷,拉骆驼的摘下了他的毡帽,秃瓢儿上冒着热气,是一股白色的烟,融入干冷的大气中。

爸爸在和他讲价钱。双峰的驼背上,每匹都驮着两麻袋煤。但是拉骆驼的说,他们从门头沟来,它们和骆驼,是一步一步走来的。

爸爸已经和他们讲好价钱了。人在卸煤,骆驼在吃草。我站在骆驼的面前,看它们吃草料咀嚼的样子,那样丑的脸,那样长的牙,那样安静的态度。它们咀嚼的时候,上牙和下牙交错地后来磨去,大鼻孔裏冒着热气,白沫子沾满在胡须上。我看得呆了,自己的牙齿也动了起来。

老师教给我,要学骆驼,沉得住气的动物。看它从不着急,慢慢地走,总会走到的;慢慢地嚼,总会吃饱的。也许它天生是该慢慢的,偶然躲避车子跑两步,姿势就很难看。

骆驼队伍过来时,你会知道,打头儿的那一匹,长脖子底下总系着一个铃铛,走起来,"铛、铛、铛”地响。

“为什麽要一个铃铛?”我不懂的事就要问一问。

爸爸告诉我,骆驼很怕狼,因为狼会咬它们,所以人类给它带上铃铛,狼听见铃铛的声音,知道那是有人类在保护着,就不敢侵犯了。

我的幼稚心灵中却充满了和大人不同的想法,我对爸爸说:

“不是的,爸!它们软软的脚掌走在软软的沙漠上,没有一点点声音,你不是说,它们走上三天三夜都不喝一口水,只是不声不响地咀嚼着从胃裏反刍出来的食物吗?一定是拉骆驼的人,耐不住那长途寂寞的旅程,所以才给骆驼带上了铃铛,增加一些行路的情趣。”

爸爸想了想,笑笑说:

“也许,你的想法更美些。”

冬天快过完了,春天就要来,太阳特别地暧和,暖得让人想把棉袄脱下来。可不是麽?骆驼也脱掉它的绒袍子啦!它的毛皮一大块一大块地从身上掉下来,垂在肚皮底下。我真想拿剪刀替它们剪一剪,因为太不整齐了。拉骆驼的人也一样,他们身上那件反穿大羊皮,也都脱下来了,搭在骆驼背的小峰上。麻袋空了,“乌金墨玉”都卖了,铃铛在轻松的步伐裏响得更清脆。

夏天来了,再不见骆驼的影子,我问妈妈:“夏天它们到哪儿去?”

“谁?”

“骆驼呀!”

妈妈回答不上来了,她说:“总是问,总是问,你这孩子!”

夏天过去,秋天过去,冬天又来了,骆驼队又来了,但是童年却一去不还。冬阳底下学骆驼咀嚼的傻事,我也不会再做了。 可是,我是多麽想念童年住在北京城南的那些景色和人物啊!我对自己说,把它们写下来吧,让实际的童年过去,心灵的童年永存下来。 就这样,我写了一本《城南旧事》。

我默默地想,慢慢地写。看见冬阳下的骆驼队走过来,听见缓慢悦耳的铃声,童年重临于我的心头。

爸爸的花儿落了

语文人教版七年级下册第二课。

新增的大礼堂裏,坐满了人;我们毕业生坐在前八排,我又是坐在最前一排的中间位子上。我的襟上有一朵粉红色的夹竹桃,是临来时妈妈从院子裏摘下来给我别上的。她说:

“夹竹桃是你爸爸种的,戴着它,就像爸爸看见你上台时一样!”

爸爸病倒了,他住在医院裏不能来。

昨天我去看爸爸,他的喉咙肿胀着,声音是低哑的。我告诉爸,行毕业典礼的时候,我代表全体同学领毕业证书,并且致谢词。我问爸,能不能起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六年前他参加了我们学校的那次欢送毕业同学同乐会时,曾经要我好好用功,六年后也代表同学领毕业证书和致谢词。今天,“六年后”到了,我真的被选做这件事。 爸爸哑着嗓子,拉起我的手笑笑说:

“我怎麽能够去?”

但是我说:

“爸爸,你不去,我很害怕,你在台底下,我上台说话就不发慌了。”

爸爸说:

“英子啊,不要怕,无论什麽困难的事,只要硬着头皮去做,就闯过去了。”

“那麽爸不也可以硬着头皮从床上起来到我们学校去吗?” 爸爸看着我,摇摇头,不说话了。他把脸转向墙那边,举起他的手,看那上面的指甲。然后,他又转过脸来叮嘱我:

“明天要早起,收拾好就到学校去,这是你在国小的最后一天了,可不能迟到!”

“我知道,爸爸。”

“没有爸爸,你更要自己管自己,并且管弟弟和妹妹,你已经大了,是不是?”

“是。”我虽然这麽答应了,但是觉得爸爸讲的话很使我不舒服,自从六年前的那一次,我何曾再迟到过?

当我在一年级的时候,就有早晨赖在床上不起床的毛病。每天早晨醒来,看到阳光照到玻璃窗上,我的心裏就是一阵愁:已经这麽晚了,等起来,洗脸,扎辫子,换製服,再到学校去,準又是一进教室被罚站在门边。同学们的眼光,会一个个向你投过来。我虽然很懒惰,却也知道害羞呀!所以又愁又怕,每天都是怀着恐惧的心情,奔向学校去。最糟的是爸爸不许小孩子上学乘车的,他不管你晚不晚。有一天,下大雨,我醒来就知道不早了,因为爸爸已经在吃早点。我听着,望着大雨,心裏愁得了不得。我上学不但要晚了,而且要被妈妈打扮得穿上肥大的夹袄(是在夏天!),和踢拖着不合脚的油鞋,举着一把大油纸伞,走向学校去!想到这麽不舒服的上学,我竟有勇气赖在床上不起来了。等一下,妈妈进来了。她看我还没有起床,吓了一跳,催促着我,但是我皱紧了眉头,低声向妈哀求说:

“妈,今天晚了,我就不去上学了吧?”

妈妈就是做不了爸爸的主意,当她转身出去,爸爸就进来了。他瘦瘦高高的,站在床前来,瞪着我:

“怎麽还不起来,快起!快起!”

“晚了!爸!”我硬着头皮说。

“晚了也得去,怎麽可以逃学!起!”

一个字的命令最可怕,但是我怎麽啦!居然有勇气不挪窝。

爸气急了,一把把我从床上拖起来,我的眼泪就流出来了。爸左看右看,结果从桌上抄起鸡毛掸子,倒转来拿,藤鞭子在空中一抡,就发出咻咻的声音,我挨打了!爸把我从床头打到床角,从床上打到床下,外面的雨声混合着我的哭声。我哭嚎,躲避,最后还是冒着大雨上学去了。我是一只狼狈的小狗,被宋妈抱上了洋车--第一次花钱坐车去上学。

我坐在放下雨篷的洋车裏,一边抽抽答答地哭着,一边撩起裤脚来检查我的伤痕。那一条条鼓起的鞭痕,是红的,而且发着热。我把裤脚向下拉了拉,遮盖住最下面的一条伤痕,我最怕被同学耻笑。

虽然迟到了,但是老师并没有罚我站,这是因为下雨天可以原谅的缘故。

老师教我们先静默再读书。坐直身子,手背在身后,闭上眼睛,静静地想五分锺。老师说:想想看,你是不是听爸妈和老师的话?昨天的功课有没有做好?今天的功课全带来了吗?早晨跟爸妈有礼貌地告别了吗?……我听到这儿,鼻子抽答了一下,幸好我的眼睛是闭着的,泪水不至于流出来。

静默之中,我的肩头被拍了一下,急忙地睁开了眼,原来是老师站在我的位子边。他用眼神告诉我,叫我向教室的窗外看去,我猛一转头看,是爸爸那瘦高的影子!

我刚安静下来的心又害怕起来了!爸为什麽追到学校来?爸爸点头示意招我出去。我看看老师,征求他的同意,老师也微笑地点点头,表示答应我出去。 我走出了教室,站在爸面前。爸没说什麽,开启了手中的包袱,拿出来的是我的花夹袄。他递给我,看着我穿上,又拿出两个铜板来给我。

后来怎麽样了,我已经不记得,因为那是六年以前的事了。只记得,从那以后,到今天,每天早晨我都是等待着校工开大铁栅校门的学生之一。冬天的清晨站在校门前,戴着露出五个手指头的那种手套,举了一块热乎乎的烤白薯在吃着。夏天的早晨站在校门前,手裏举着从花池裏摘下的玉簪花,送给亲爱的韩老师。

啊!这样的早晨,一年年都过去了,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在这学校裏啦!当当当,锺响了,毕业典礼就要开始。看外面的天,有点阴,我忽然想,爸爸会不会忽然从床上起来,给我送来花夹袄?我又想,爸爸的病几时才能好?妈妈今早的眼睛为什麽红肿着?院裏大盆的石榴和夹竹桃今年爸爸都没有给上麻渣,他为了叔叔给日本人害死,急得吐血了。到了五月节,石榴花没有开得那麽红,那麽大。如果秋天来了,爸还要买那样多的菊花,摆满在我们的院子裏、廊檐下、客厅的花架上吗?

爸是多麽喜欢花。

每天他下班回来,我们在门口等他,他把草帽推到头后面抱起弟弟,经过自来水龙头,拿起灌满了水的喷水壶,唱着歌儿走到后院来。他回家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浇花。那时太阳快要下去了,院子裏吹着凉爽的风,爸爸摘下一朵茉莉插到瘦鸡妹妹的头发上。陈家的伯伯对爸爸说:“老林,你这样喜欢花,所以你太太生了一堆女儿!”我有四个妹妹,只有两个弟弟。我才十二岁…… 我为什麽总想到这些呢?韩主任已经上台了,他很正经地说:

“各位同学都毕业了,就要离开上了六年的国小到中学去读书,做了中学生就不是小孩子了,当你们回到国小来看老师的时候,我一定高兴看你们都长高了,长大了……”

于是我唱了五年的骊歌,现在轮到同学们唱给我们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我哭了,我们毕业生都哭了。我们是多麽喜欢长高了变成大人,我们又是多麽怕呢!当我们回到国小来的时候,无论长得多麽高,多麽大,老师!你们要永远拿我当个孩子呀!

做大人,常常有人要我做大人。

宋妈临回她的老家的时候说:

“英子,你大了,可不能跟弟弟再吵嘴!他还小。”

兰姨娘跟着那个四眼狗上马车的时候说:

“英子,你大了,可不能招你妈妈生气了!”

蹲在草地裏的那个人说:

“等到你国小毕业了,长大了,我们看海去。”

虽然,这些人都随着我的长大没有了影子了。是跟着我失去的童年一起失去了吗?

爸爸也不拿我当孩子了,他说:

“英子,去把这些钱寄给在日本读书的陈叔叔。”

“爸爸!”

“不要怕,英子,你要学做许多事,将来好帮着你妈妈。你最大。”

于是他数了钱,告诉我怎样到东交民巷的正金银行去寄这笔钱到最裏面的台子上去要一张寄款单,填上“金柒拾圆也”,写上日本横滨的地址,交给柜台裏的小日本儿!我虽然很害怕,但是也得硬着头皮去。这是爸爸说的,无论什麽困难的事,只要硬着头皮去做,就闯过去了。

“闯练,闯练,英子。”我临去时爸爸还这样叮嘱我。

我心情紧张,手裏捏紧一卷钞票到银行去。等到从高台阶的正金银行出来,看着东交民巷街道中的花圃种满了蒲公英,我高兴地想:闯过来了,快回家去,告诉爸爸,并且要他明天在花池裏也种满蒲公英。

快回家去!快回家去!拿着刚发下来的国小毕业文凭红丝带子系着的白纸筒,催着自己,我好像怕赶不上什麽事情似的,为什麽呀?

进了家门来,静悄悄的,四个妹妹和两个弟弟都坐在院子裏的小板凳上,他们在玩沙土,旁边的夹竹桃不知什麽时候垂下了好几个枝子,散散落落地很不像样,是因为爸爸今年没有收拾它们修剪、捆扎和施肥。石榴树大盆底下也有几粒没有长成的小石榴,我很生气,问妹妹们:

“是谁把爸爸的石榴摘下来的?我要告诉爸爸去!”

妹妹们惊奇地睁大了眼,她们摇摇头说:“是它们自己掉下来的。”

我捡起小青石榴。缺了一根手指头的厨子老高从外面进来了,他说:

“大小姐,别说什麽告诉你爸爸了,你妈妈刚从医院来了电话,叫你赶快去,你爸爸已经……”他为什麽不说下去了?我忽然觉得着急起来,大声喊着说:“你说什麽?老高。”

“大小姐,到了医院,好好儿劝劝你妈,这裏就数你大了!就数你大了!”

瘦鸡妹妹还在抢燕燕的小玩意儿,弟弟把沙土灌进玻璃瓶裏。是的,这裏就数我大了,我是小小的大人。我对老高说:

“老高,我知道是什麽事了,我就去医院。”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镇定,这样的安静。

我把国小毕业文凭,放到书桌的抽屉裏,再出来,老高已经替我僱好了到医院的车子。走过院子,看到那垂落的夹竹桃,我默念着:

爸爸的花儿落了,

我也不再是小孩子。

窃读记

此为原文

转过街角,看见三阳春的沖天招牌,闻见炒菜的香味,听见锅勺敲打的声音,我松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下课从学校急匆匆赶到这裏,身上已经汗涔涔的,总算到达目的地--目的地可不是饭店,而是紧邻它的一家书店。

我边走边想:“昨天读到什麽地方了?那本书放在哪裏?左角第三排,不错……”走到三阳春的门口,便可以看见书店裏仍像往日一样地挤满了顾客,我可以安心了。但是我又担忧那本书会不会卖光了?因为一连几天都看见有人买,昨天好像只剩下一两本了。

我跨进书店,暗喜没人注意。我踮起脚尖,使矮小的身体挨蹭过别的顾客和书柜的夹缝,从大人的腋下挤过去,哟,把短发弄乱了,没关系,我到底挤到裏边来了。在一片段预告绿封面的排列队裏,我的眼睛过于急切地寻找,反而看不到那本书的所在,从头来,再数一遍,啊!它在这裏,原来不是在昨天那位置上。

我庆幸它居然没有被卖出去,仍四平八稳地躺在书架上,专候我的光临。我多麽高兴,又多麽渴望地伸手去拿,但和我的手同时抵达的,还有一双巨掌,五个手指大大地分开来,压住了那本书的整个:“你到底买不买?”

声音不算小,惊动了其他顾客,全部回过头来,面向着我。我像一个被捉到的小偷,羞惭而尴尬,涨红了脸。我抬起头,难堪地望着他--那书店的老板,他威风凛凛地俯视着我。店是他的,他有全部的理由用这种声气对待我。我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悲愤地反抗了一句:“看看都不行吗?”其实我的声音是多麽软弱无力!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几乎是狼狈地跨出了店门,脚跟后面紧跟着是老板的冷笑:“不是一回了!”不是一回了?那口气对我还算是宽容的,仿佛我是一个不可以再原谅的惯贼。但我是偷窃了什麽吗?我不过是一个无力购买而又渴望读到那本书的穷学生!

曾经有一天,我偶然走过书店的窗前,窗裏刚好摆了几本慕名很久而无缘一读的名着,欲望推动着我,不由得走进书店,想打听一下它的价钱。也许是我太矮小了,不引人注意,竟没有人过来招呼,我就随便翻开一本摆在长桌上的书,慢慢读下去,读了一会儿仍没有人理会,而书中的故事已使我全神贯注,舍不得放下了。直到好大功夫,才过来一位店员,我赶忙合起书来递给他看,像煞有介事地问他价钱,我明知道,任何便宜价钱对于我都是枉然的,我决没有多余的钱去买。

但是自此以后,我得了一条不费一文读书的门径,下课后急忙赶到这条“文化街”,这裏书店林立,使我有更多的机会。一页,两页,我如饥饿的瘦狼,贪婪地读下去,我很快乐,也惧怕,这种窃读的滋味!有时一本书我要分别到几家书店去读完,比如当我觉得当时的环境已不适宜我再在这家书店站下去的话,我便要知趣地放下书,若无其事的走出去,然后再走入另一家。

我希望到顾客正多着的书店,就是因为那样可以把矮小的我挤进去,而不致被人注意。偶然进来看看闲书的人虽然很多,但是像我这样常常光顾儿从不买一本的,实在没有。因此我要把自己隐藏起来,真像个小偷似的。有时我贴在一个大人身边,仿佛我是与他同来的小妹妹或者女儿。

最令人开心的还是下雨天,感谢雨水的灌溉,越是倾盆大雨我越高兴,因为那时我便有充足的理由在书店待下去。好像躲雨人偶然避雨到人家的屋檐下,你总不好意思赶走吧?我有时还要装着皱起眉头不时望着街心,好像说:“这雨,害得我回不去了。”其实,我的心裏是怎样高兴地喊着:“再大些!再大些!”

但我也不是个读书能够废寝忘食的人,当三阳春正上座,飘来一阵阵炒菜香时,我也饿得饥肠辘辘,那时我也不免要做个白日梦:如果袋中有钱够多麽好!到三阳春吃碗热热的排骨大面,回来这裏已经有人给摆上一张弹簧沙发,坐上去舒舒服服地接着看。我的腿真够酸了,交替着用一条腿支持另一条,有时忘形地撅着屁股依赖在书柜旁,以求暂时的休息。明明知道回家还有一段路程好走,可是求知的欲望这麽迫切,是我舍不得放弃任何可捉住的窃读机会。

为了解决肚子的饥饿,我又想出一个好办法,临来时买上两个铜板(两个铜板或许有)的花生米放在製服口袋裏。当智慧之田丰收,而胃袋求救的时候,我便从口袋裏掏出花生米来救急。要注意的是花生皮必须留在口袋裏,回到家把口袋翻过来,细碎的花生皮便像雪花样的飞落下来。

但在这次屈辱之后,我的心灵确实受了创伤,我的因贫苦而引起的自卑感再次地犯发,而且产生了对人类的仇恨。有一次刚好读到一首真像为我写照的小诗时,跟增加了我的悲愤。那小诗是一个外国女诗人的手笔,我曾抄录下来,贴在床前,伤心地一遍遍读着,小诗说:

我看见一个眼睛充满热烈希望的小孩,

在书摊上翻开一本书来,

读时好似想一口气念完。

开书摊的人看见这样,

我看见他很快地向小孩招呼:

“你从来没有买过书,

所以请你不要在这裏看书。”

小孩慢慢地踱着叹口气,

他真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认过字母,

他就不会看这老东西的书了。

穷人有好多苦痛,

富的永远没有尝过。

我不久又看见一个小孩,

他脸上老是有菜色,

那天他至少是没有吃过东西--

他对着酒店的冻肉用眼睛去享受。

我想着这个小孩情形必定更苦,

这麽饿着,想着,这样一个便士也没有,

对着烹得精美的好肉空望,

他免不了希望他生来没有学会吃东西。

我不再去书店,许多次我经过文化街,都狠心咬牙地走过去。但一次,两次,我下意识地走向那熟悉的街,终于有一天,求知的欲望迫使我再度停下来,我仍愿一试,因为一本新书的出版广告,我从报上知道好多天了。

我再施惯技,又把自己藏在书店的一角。当我翻开第一页时,心中不禁轻轻呼道:“啊!终于和你相见!”这是一本畅销的书,那麽厚厚的一册,拿在手裏,看在眼裏,都够分量!受了前次的教训,我更小心地不敢贪婪,多去几家书店更妥当些,免得再遭遇到前次的难堪。

每次从书店出来,我都像喝醉了酒似的,脑子被书中的人物所扰,踉踉跄跄,走路失去控製的能力。“明天早些来,可以全部看完了”,我告诉自己。想到明天仍可以佔有书店的一角时,被快乐激动的忘形之躯,便险些撞到树干上去。

可是第二天走过几家书店都没看见那本书时,像在手中正看得起劲的书被人抢去一样,我暗暗焦急,并且诅咒地想:皆因没有钱,我不能佔有读书的全部快乐,世上有钱的人那麽多,他们把书买光了。

我惨淡无神地提着书包,抱着绝望的心情走进最末一家书店,昨天在这裏看书时,已经剩下最后一册。可不是,看见书架上那本书的位置换了另外的书,心整个沉下了。

正在这时,一个耳朵架着铅笔的店员走过来了,看那样子是来招呼我(我多麽怕受人招待!),我慌忙把眼光送上了书架,装作没看见。但是一本书触着我的骼膊,轻轻地送到我的面前:

“请看吧,我多留了一天没有卖。”

啊,我接过书羞得不知应当如何对他表示我的感激,他却若无其事地走开了。被沖动的情感,使我的眼光久久不能集中在书本的黑字上。

当书店的日光灯忽地亮了起来,我才觉出站在这裏读了两个锺点了。我合上了最后一页--咽了一口唾沫,好像所有的智慧都被我吞食下去了。然后抬头找寻那耳朵上架着铅笔的人,好交还他这本书。在远远的柜台旁,他向我轻轻地点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我看完了,我默默地把书放回书架上。

我低着头走出去,黑色多皱的布裙被风吹开来,像一把支不开的破伞,可是我浑身都松快了。忽然想起有一次国文先生鼓励我们用功的话:

“记住,你是吃饭长大,也是读书长大的!”

但是今天我发现这句话不够用,它应当这麽说:

“记住,你是吃饭长大,读书长大,也是在爱裏长大的!”

词语解释:

油鞋:一种涂上桐油,于下雨天穿着的鞋。

窃读记

1.(此为缩减版,被选入北师大版5年级上学期第一课S版6年级下学期25课)

转过街角,看见三阳春的沖天招牌,闻见炒菜的香味,听见锅勺敲打的声音,我松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下课从学校急急赶到这裏,身上已经汗涔涔的,总算到达目的地--目的地可不是三阳春,而是紧邻它的一家书店。

我趁着漫步给脑子一个思索的机会:“昨天读到什麽地方了?那女孩不知以后嫁给谁?那本书放在哪裏?左角第三排,不错……”走到三阳春的门口,便可以看见书店裏仍像往日一样地挤满了顾客,我可以安心了。但是我又担忧那本书会不会卖光了,因为一连几天都看见有人买,昨天好像只剩下一两本了。

我跨进书店门,暗喜没人注意。我踮起脚尖,使矮小的身体挨蹭过别的顾客和书柜的夹缝,从大人的腋下钻过去。哟,把短发弄乱了,没关系,我到底挤到裏边来了。在一片段预告绿封面的排列队裏,我的眼睛过于急切地寻找,反而看不到那本书的所在。从头来,再数一遍,啊!它在这裏,原来不是在昨天那位置上。 我庆幸它居然没有被卖出去,仍四平八稳地躺在书架上,专候我的光临。我多麽高兴,又多麽渴望地伸手去拿,但和我的手同时抵达的,还有一双巨掌,10个手指大大地分开来,压住了整本书:“你到底买不买?” 声音不算小,惊动了其他顾客,全部回过头来,面向着我。我像一个被捉到的小偷,羞愧而尴尬,涨红了脸。

我抬起头,难堪地望着他--那书店的老板,他威风凛凛地俯视着我。店是他的,他有全部的理由用这种声气对待我。我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悲愤地反抗了一句:“看看都不行吗?”其实我的声音是多麽软弱无力! 在众目睽睽下,我几乎是狼狈地跨出了店门,脚跟后面紧跟着的是老板的冷笑:“不是一回了!”不是一回了?那口气对我还算是宽容的,仿佛我是一个不可以再原谅的惯贼。但我是偷窃了什麽吗?我不过是一个无力购买而又渴望读到那本书的穷学生! 在这次屈辱之后,我的心灵确实受了创伤,我的因贫苦而引起的自卑感再次地发作,而且产生了对大人的仇恨。 我不再去书店,许多次我经过文化街都狠心咬牙地走过去。

但一次,两次,我下意识地走向那熟悉的街,终于有一天,求知的欲望迫使我再度停下来,我仍愿一试,因为一本新书的出版广告,我从报上知道好多天了。 我再施惯技,又把自己藏在书店的一角。当我翻开第一页时,心中不禁轻轻呼道:“啊!终于和你相见!”这是一本畅销的书,那麽厚厚的一册,拿在手裏,看在眼裏,多够分量!受了前次的教训,我更小心地不敢贪婪,多去几家书店更妥当些,免得再遭遇到前次的难堪。 每次从书店出来,我都像喝醉了酒似的,脑子被书中的人物所扰,踉踉跄跄,走路失去控製的能力。“明天早些来,可以全部看完了。”我告诉自己。想到明天仍可能佔有书店的一角时,被快乐激动的忘形之躯,便险些撞到树干上去。 可是第二天走过几家书店都没看见那本书,像在手中正看得起劲的书被人抢去一样,我暗暗焦急,并且诅咒地想:皆因没有钱,我不能佔有读书的全部快乐,世上有钱的人那麽多,他们把书买光了。 我惨淡无神地提着书包,抱着绝望的心情走进最末一家书店。昨天在这裏看书时,已经剩下最后一册,可不是,看见书架上那本书的位置换了另外的书,心整个沉了下去。

正在这时,一个耳朵架着铅笔的店员走过来了,看那样子是来招呼我(我多麽怕受人招待),我慌忙把眼光送上了书架,装作没看见。但是一本书触到了我的骼膊,轻轻地送到我的面前:“请看吧,我多留了一天没有卖。” 啊,我接过书羞得不知应当如何对他表示我的感激,他却若无其事地走开了。被沖动的情感,使我的眼光久久不能集中在书本上。 当书店的日光灯忽地亮了起来,我才觉出站在这裏读了两个锺点了。我合上了最后一页--咽了一口唾沫,好像所有的智慧都被我吞食下去了。然后抬头找寻那耳朵上架着铅笔的人,好交还他这本书。在远远的柜台旁,他向我轻轻地点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我看完了,我默默地把书放回书架上。 我低着头走出去,黑色多皱的布裙被风吹开来,像一把支不开的破伞,可是我浑身都松快了。(被选入北师大版5年级上学期第一课S版6年级下学期25课和人教版5年级上学期第一课)   

2.( 缩减版,被选入人教版五年级上册第一课)

转过街角,看见饭店的招牌,闻见炒菜的香味,听见锅勺敲打的的声音,我放慢了脚步。放学后急匆匆地从学校赶到这裏,目的地可不是饭店,而是紧邻它的一家书店。

我边走边想:“昨天读到什麽地方了?那本书放在哪裏?左边第三排,不错……”走到门口,便看见书店裏仍像往日一样挤满了顾客。我可以安心了。但我又担忧那本书会不会卖光,因为一连几天都看见有人买,昨天好像只剩下一两本了。

我跨进店门,暗喜没人注意。我踮着脚尖,从大人的腋下挤过去。哟,把短发弄乱了,没关系,我总算挤到裏边来了。在一排排花花绿绿的书裏,我的眼睛急切地寻找,却找不到那本书。从头来,再找一遍。啊!它在这裏,原来不在昨天的地方了。

急忙开启书,一页,两页,我像一匹饿狼,贪婪地读着。我很快乐,也很惧怕——这种窃读的滋味!

我害怕被书店老板发现,每当我觉得当时的环境已不适宜再读下去的时候,我会知趣地放下书走出去,再走进另一家。有时,一本书要到几家书店才能读完。

我喜欢到顾客多的书店,因为那样不会被人注意。进来看书的人虽然很多,但是像我这样常常光顾而从不购买的,恐怕没有。因此我要把自己隐藏起来。有时我会贴在一个大人的身边,仿佛我是他的小妹妹或小女儿。

最令人开心的是下雨天,越是倾盆大雨我越高兴,因为那时我便有充足的理由在书店待下去。就像在屋檐下躲雨,你总不好意思赶我走吧?我有时还要装着皱起眉头,不时望着街心,好像说:“这雨,害得我回不去了。”其实,我的心裏却高兴地喊着:“大些!再大些!”

当饭店飘来一阵阵菜香时,我已饿得饥肠辘辘,那时我也不免要做白日梦:如果口袋裏有钱该多好!去吃一碗热热的面条,回到这裏时,已经有人给摆上一张沙发,坐上去舒舒服服地接着看。我的腿真酸哪,不得不交替着用一条腿支撑着,有时又靠在书柜旁,以求暂时的休息。

当书店的日光灯忽地亮起来,我才发觉已经站在这裏读了两个多锺头了。我合上书,咽了一口唾沫,好像把所有的智慧都吞下去了,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把书放回书架。

我低着头走出书店,脚站得有些麻木,我却浑身轻松。这时,我总会想起国文老师鼓励我们的话:“记住,你们是吃饭长大的,也是读书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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