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正仁

蔡正仁

蔡正仁,男,江苏吴江人。着名昆曲表演艺术家,国家一级演员,上海昆剧团团长。1941年7月2日出生,1961年毕业于上海市戏曲学校,工小生。师承俞振飞和沈传芷等昆曲名家,同时得到姜妙香、周传瑛等指点。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上海市戏剧家协会副主席、上海市文联委员、上海市艺术教育委员会顾问、上海市政协艺术团副团长、上海市昆剧联谊会会长、上海昆剧团团长。 获第四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及第五届上海戏剧白玉兰表演艺术主角奖。曾出访演出于美国、日本等国家和香港、台湾省地区并讲课。蔡正仁音色宽厚宏亮,表演洒脱大方,能昆能京,唱念俱佳,历有"小俞振飞"之美誉。

  • 中文名称
    蔡正仁
  • 国籍
    中国
  • 民族
    汉族
  • 出生日期
    1941年7月2日
  • 职业
    演员
  • 毕业院校
    上海市戏曲学校
  • 代表作品
    《长生殿》、《见娘》、《亭会》、《惊变埋玉》等
  • 主要成就
    获上海文化艺术节优秀成果奖

基本介绍

蔡正仁

蔡正仁,男,上海昆剧团国家一级演员,上海昆剧团团长。1941年7月2日出生,1961年毕业于上海市戏曲学校,工小生。师承俞振飞和沈传芷等昆曲名家,同时得到姜妙香、周传瑛等指点。江苏吴江人。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上海市戏剧家协会副主席、上海市文联委员、上海市艺术教育委员会顾问、上海市政协艺术团副团长、上海市昆剧联谊会会长、上海昆剧团团长。一级演员。主演有《长生殿》中唐明皇、《牡丹亭》中柳梦梅、《撞锺分宫》中崇祯帝、《太白醉写》中李太白、《奇双全》中赵静、《荆权记》中王十朋、《琵琶记》中蔡伯喈、《八阳》中建文帝、《白蛇传》 中许仙、《玉堂春》中王金龙、《连环计》中吕布、《打侄上坟》中陈大官等。获第四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及第五届上海戏剧白玉兰表演艺术主角奖。曾出访演出于美国、日本等国家和香港、台湾省地区并讲课。

蔡正仁

蔡正仁音色宽厚宏亮,表演洒脱大方,能昆能京,唱念俱佳,历有“小俞振飞”之美誉。常演剧目有<长生殿>、《见娘》、《亭会》、《惊变埋玉》、《乔醋》、《迎像哭像》、《太白醉写》、《贩马记》、《评雪辨蹤》等。

曾获上海文化艺术节优秀成果奖、第4届中国戏剧梅花奖、第5届上海戏剧白玉兰奖等。历任第八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委员、文化部振兴昆剧指导委员会委员、中国昆剧研究会常务理事、中国戏曲表演学会常务理事、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上海戏剧家协会副主席、上海市文学艺术家联合会委员、上海市艺术教育委员会顾问、上海昆剧联谊会会长等职。

艺术人生

《长生殿》剧照

《长生殿》剧照震泽镇上的小戏迷

蔡正仁的父亲是一位戏迷,当蔡正仁还在牙牙学语时,便常随父亲去看戏。吴江震泽是繁华的商业重镇,蔡府家道小康,看戏自是不愁,蔡正仁看的戏也就越来越多:京戏、绍兴戏(越剧)、苏州说书(评弹)、常锡文戏(锡剧)乃至影戏(电影),但唯独没看过昆剧。看戏入迷了也会上瘾,到了七八岁蔡正仁干脆领着弟妹和小伙伴们,在自家厅堂裏唱戏作耍,甚至将课本裏的故事编成戏文自导自演。高小毕业时,看到报纸刊登的华东戏曲研究院昆曲演员训练班的“招生啓事”,蔡正仁便偷偷请在上海的舅舅寄来招生简章,尽管搞不到有关细则,但他却独自一人乘小火轮到嘉兴,再坐火车到上海应考。当时招生60名,却有6000多人报考。从乡下第一次到大上海,又和那麽多城裏孩子竞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蔡正仁,就凭着平时学会的一曲《二郎山》、一段“秧歌舞”,考上了昆曲演员班。这是缘份。 秘诀就是“三部曲”

昆剧冠生演员蔡正仁有“小俞振飞”之称,学老师的艺术能学到这般境界殊不简单。问蔡正仁有何秘诀,他说是“三部曲”。他跟俞振飞老师,跟了足足二十七年。他说,向俞老师学戏,即“学了再看,看了再演,演了再说”。学了戏后先看老师的表演,然后轮到自己演了,老师再跟你说哪些地方演得不好。这“三部曲”就是陈云所提倡的比较反复,经年累月,才能学到真本事。

能够碰上俞振飞老师,蔡正仁深感此生有幸。他说,学生能否把老师的精湛艺术全部继承过来,师生关系很重要。首先,老师要非常锺爱学生,学生又要非常热爱和尊重老师的艺术,这两点缺一不可。老师与学生,要“心灵相通”。

蔡正仁

从最讨厌到一生最爱

“自小特别喜欢看武戏,最讨厌看小生戏,最怕那些又尖又刺耳的唱腔,往往边看边打瞌睡。没想到自己日后竟主攻起小生戏来了。”当年他考入上海戏曲学校后,老师看他文绉绉的,演武生前途不大,便叫他演老生。蔡正仁可乐了,他就跟着郑传鑒老师学老生戏。殊不知学了两年后,俞振飞从香港赴京拍摄电影《断桥》,期间回沪,粉墨登台专为昆曲班学生示範演折子戏<评雪辨蹤>。蔡正仁看得入了迷,“世界上竟有这麽好看的小生戏”,从此,他就对小生这个行当感兴趣了。 一次,学校排《断桥》,缺了一个“许仙”,小生组裏的学生试遍了,沈传芷老师还不满意,于是向老生组借人,让蔡正仁卸下髯口一试,沈老师说,就要他了。

从此,蔡正仁便做起了“小生”。他在戏校学的几十出小生戏,几乎都是沈老师一手教的。1958年后,蔡正仁又得到俞振飞校长的亲自指导和传授。同时,蔡正仁还曾得到周传瑛、朱传茗、华传浩等老师的指点。这些,都对蔡正仁的艺术成长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蔡正仁

运河畔的喊嗓人

六十年代初,中国文艺百花园中又绽开一朵幽香扑鼻的兰花——上海青年京昆剧团成立了。1961年,该团赴香港演出时,蔡正仁是“十块金牌”之一。他在《白蛇传》一剧中饰许仙,他的一招一式,甚至表情神态都像他的业师——京昆大师俞振飞,故而深受观众称道,被冠以“小俞振飞”的美称。时隔二十一年,1982年,蔡正仁在苏州昆剧会演时,演出了《哭像》、<写状>,受到了广大观众和同行的一致赞扬。俞振飞在苏州观看了蔡正仁的演出,当场挥毫,赠诗一首:转益多师与古同,总持风雅有春工。兰骚蕙些千秋业,只在承先啓后中。这首诗不仅是俞老对蔡正仁表演艺术的高度评价,更寄托着老一辈艺术家对后辈演员“承先啓后”的殷切期望。蔡正仁就是这样一位“承先啓后”的代表人物。 现在人们都称赞蔡正仁的嗓子好,其实他并非天生就有一副宽厚洪亮的好嗓子。1957年,俞校长要带领昆剧班学生到复旦大学演出,当时蔡正仁变嗓不久,他怕影响演出,早起就戴了一个大口罩,以保护嗓子。不料到晚上一上台,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在台上如演哑剧,台下一阵哄笑,羞得他无地自容。那天的压轴戏是俞振飞的《三醉》,优美动听、刚柔相济的演唱,博得了热烈的掌声。蔡正仁想:我一定要练出像俞老师那样的好嗓子。这次演出,蔡正仁虽然丢了脸,但也成了他发奋练嗓的动力。

于是,他向老师们请教练声的方法,每天清晨到空旷地裏去喊嗓。不久,学校放暑假了,蔡正仁回到吴江,每天清晨跑到大运河边练嗓子,一练就是一个多小时。船上的艄公好奇地看他,过路的行人驻足围观,调皮的小孩学他喊叫……蔡正仁却旁若无人,如同着了魔一般。暑假结束,回到学校汇报演出时,蔡正仁唱得清脆嘹亮,如换了一副嗓子,使全校师生大为吃惊。蔡正仁从此天天练嗓,三十年来,苦练加巧练,练就了这副金声玉振的好嗓子。

蔡正仁

做人演戏都像老师

蔡正仁平时总爱咧嘴而笑,就像他的老师俞振飞,清清白白做人,认认真真演戏,不受名利的羁绊。昆剧团访欧访美,演员们争先恐后地要求参加,而他则嘿嘿地谦让于一旁。1983年,上海市文化局送他到市委党校“强化班”学习,想培养他成为“上昆”的领导人,谁知他却在“毕业志愿”裏写道:“我要演戏,不想当官……” 身为全国政协委员的蔡正仁每年赴京开会期间都不忘与兄弟院团的演员切磋技艺,商讨如何振兴昆剧事业。他也曾到北京大学等高等院校为学生们讲课、表演,竭诚希望年轻人能够接受昆曲这一“国宝”。

进入90年代,蔡正仁等艺术家都已是知天命之年。传人的问题,成为上海昆剧团的头等大事。因此,当1993年“昆三班”学员――时隔30多年后的又一批专业昆曲学员从戏校毕业、进入“上昆”当演员时,蔡正仁等剧团领导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此后的工作重点转移到这批青年身上。为了昆曲艺术的未来,老艺术家们在演出之余,还须投入教学第一线。人才要培养,也要“留住”。团长蔡正仁为此煞费苦心,除以情留人之外,更为他们创造了很多有利条件,并为他们提供多种成长的机会。

个人轶事

蔡正仁

心地光明,夫妻恩爱

蔡正仁在戏校时“十年寒窗”刻苦学戏,进了剧团一心唱戏,技艺上精益求精求精,演戏之余则埋首研读了大量的剧本,扎下了丰厚的文学功底。这种一头钻在业务堆裏的日子,直到“文革”开始才中止。蔡正仁这才想到要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了。可他定睛一看,终日朝夕相处的女同学们已个个名花有主,有的还被好几个男朋友追求着,蔡正仁不便横刀夺爱,经朋友介绍同冯茵华相识结婚。可一开始并不那麽顺利,蔡正仁已是党员,而冯茵华的家庭则被认为有些“问题”,在那个极左的年代,他们的爱情不被批準。蔡正仁被拉到横沙岛批判了整整一个月。蔡正仁顶住了这一压力,坚持同冯茵华结了婚。也许正是这种坚贞令冯茵华感激,信任了蔡正仁一生。婚后的生活是温馨甜蜜的。 冯茵华是照像馆的普通职员,爱丈夫所爱,蔡正仁演了30多年戏,冯茵华看了30多年,是蔡正仁最忠实的观众。长期的熏淘,使她对昆剧的鑒赏水準高于一般人。常对蔡正仁的演出提出中肯的意见。昆剧团为普及昆剧演唱办了一个《每周一曲》培训班,每星期冯茵华怀抱儿子前往参加。蔡正仁名气日升,同女演员接触十分频繁,年轻时舞台形像俊美潇洒,常收到大量女戏迷的来信倾诉爱慕之意。冯茵华从来没有不安全感。有一次,演《画皮》,有一个梁谷音要坐在蔡正仁腿上的动作。有人说三道四,冯茵华很大度地说“这是演戏的需要。他在台上演任何动作我都不会介意。”还有一次拍电视剧《牡丹亭》,《幽会》中有一个镜头,导演要求杜丽娘和柳梦梅应有一个非常贴近的身段,蔡正仁总是保持着距离,倒是冯茵华劝他:不要有心理压力,该怎麽演就怎麽演。蔡正仁深切地感受到冯茵华对自己事业的理解和支持,生活中报以加倍的温情和关怀。偶然间他们也会吵吵嘴,也总是蔡正仁让步。他们还有一个吵嘴的“君子协定”,眼看战争要升级了,蔡正仁会立即把门开启,于是双方会一个缄口,一个闭嘴,一切也就烟消云散。

活动年表

1961年12月21日,农历辛丑年十一月十四日:上海青年国剧团1961年赴香港访问演出

1984年6月,农历甲子年:邓宛霞1984年赴沪演出《白蛇传》

1985年3月15日,农历乙丑年正月廿四日:“纪念周信芳诞辰90周年、庆祝上海国剧院建院30周年”专场演出举行

1985年7月,农历乙丑年:上海工人文化宫、上海国剧院、上海手表二厂联合主办小生专场

1987年,农历丁卯年:第四届中国戏剧梅花奖揭晓

1988年5月8日,农历戊辰年三月廿三日,19时:首届海内外梅兰芳艺术大汇演第三天

1989年12月29日,农历己巳年十二月初二日:人民大舞台建场80周年纪念国剧专场举办

1989年12月29日,农历己巳年十二月初二日:上海人民大舞台建场80周年纪念国剧专场举办

1990年8月,农历庚午年:香港邓宛霞京昆剧团成立

1994年2月10日,农历甲戌年正月初一日:1994年文化部春节电视晚会播出

1994年4月29日,农历甲戌年三月十九日:天蟾国剧中心逸夫舞台开台祝贺演出举行

1995年3月7日,农历乙亥年二月初七日:蔡正仁在北京大学演讲

1999年2月15日,农历戊寅年十二月三十日:1999年春节戏曲晚会播出

2002年7月13日,农历壬午年六月初四日:上海逸夫舞台演出

2004年1月24日,农历甲申年正月初三日,13时30分:“海峡两岸、国剧名家、欢聚逸夫、共度新春”大型演出活动第三场

2005年7月,农历乙酉年:首套以昆曲艺术为主题的传记类专题片DVD《寻梦半世纪》发行

2005年11月5日,农历乙酉年十月初四日,晚:昆曲《梁山伯与祝英台》首次演出

2005年12月15日,农历乙酉年十一月十五日,下午:第五届中国金唱片奖揭晓

2006年1月29日,农历丙戌年正月初一日,19时:2006南北演艺名家迎春戏曲大反串晚会播出

2006年2月15日,农历丙戌年正月十八日:钱程从艺25周年研讨会召开

2006年6月24日,农历丙戌年五月廿九日,19时30分:“菊坛群星荟萃——金喜全展演月”第一场暨金喜全拜叶少兰为师仪式举行

2006年7月6日,农历丙戌年六月十一日,14时:纪念沈传芷先生诞辰100周年纪念演出第一场

2006年7月17日,农历丙戌年六月廿二日:2006全国昆曲小生演员培训班开班

2006年8月19日,农历丙戌年七月廿六日,下午:全国昆曲小生培训结业演出举行

2006年11月22日,农历丙戌年十月初二日:上海市政协京昆与地方戏曲室成立

2007年4月20日,农历丁亥年三月初四日,19时15分:高一鸣作品演唱会举行

2007年4月28日,农历丁亥年三月十二日:第三届两岸经贸文化论坛戏曲文艺晚会举行

2007年10月3日,农历丁亥年八月廿三日,13时30分:跨越时空的京昆情缘——迎国庆庆回归京昆合演重现经典系列演出第一场

2007年10月6日,农历丁亥年八月廿六日,13时30分:跨越时空的京昆情缘——迎国庆庆回归京昆合演重现经典系列演出第二、三场

2007年12月1日,农历丁亥年十月廿二日,19时15分:言慧珠表演艺术教学成果研讨活动第一天

2007年12月2日,农历丁亥年十月廿三日,13时30分:言慧珠表演艺术教学成果研讨活动第二天

2007年12月20日,农历丁亥年十一月十一日,14时:北方昆曲剧院建院五十周年纪念演出第三天

2007年12月29日,农历丁亥年十一月二十日,13时30分:上海逸夫舞台演出

2008年4月28日,农历戊子年三月廿三日:《剧坛瑰宝——上海优秀传统表演艺术整理抢救作品精粹》音像专辑发行

2008年4月30日,农历戊子年三月廿五日,晚:北京保利剧院演出

2008年5月8日,农历戊子年四月初四日:上海昆剧团团庆三十周年北京演出第三天

2009年1月25日,农历戊子年十二月三十日,21时:2009年春节戏曲晚会播出

2009年6月26日,农历己丑年闰五月初四日:第四届中国昆剧艺术节、第四届中国苏州评弹艺术节落幕

2009年9月27日,农历己丑年八月初九日:“海峡梨园情——2009大型中秋戏曲晚会”举行

魂萦昆曲

魂萦昆曲

--记昆剧名家蔡正仁先生

姚惟尔

2003年7月初,黄梅未过,气温骤升。在这湿热难耐的日子裏,上海昆剧团一行80余人,由团长蔡正仁带队来到苏州吴县党校宾馆,集中赶排昆曲《牡丹亭》——该剧近被入“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

一、结缘昆曲终生无悔

蔡正仁先生是苏州吴江人,说起当年从震泽乘小火轮转道,去上海报考昆曲“训练班”的情景,蔡先生记忆犹新,“那真是缘分哪。要不是因为家庭出身牵连上不成学,我也不会报考学戏;要不是因为家裏兄弟姊妹多生活困难的话,父母也不会让我去学戏;重要的是当时政府决定重振昆剧,由华东戏曲研究院承办‘昆曲演员培训班’,一个绝妙的机缘,正好被我遇到了。”

那是1953年,蔡正仁从震泽藕荷国小毕业,按他的成绩,考中学是不成问题的,但其时家庭出身“资本家”成了一道无情的“坎”,蔡正仁被拒之升学门外。闲在家中的他,无所事事,跟着邻居“二公公”(一位老中医)学习“诊脉”,再闲下来,他就领着弟妹在自家客堂裏“演戏”(主角永远是他自己),除了演看过的戏文,他还“自编自演”,戏服总是父亲穿过的一件旧浴袍。一日,父亲无意说起报上有则“招考昆曲学员”啓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蔡正仁心想,平常看听国剧、锡剧、越剧等,却从不知“昆曲”是什麽?遂问父亲:“这昆曲和申曲(沪剧)是一样的吗?演昆曲是穿短装的,还是着龙袍的?”父亲告诉他“着龙袍的”。于是萌发了“到上海去学穿龙袍的昆曲”的愿望。

那年一个寒冷的冬天,12岁的蔡正仁孤身踏进大上海,来到华山路1448号参加昆曲班的招生初试。想不到仅60个录取名额,竟有6000多个人报考!夹杂在一帮能歌善舞、能说会道的上海孩子中间,蔡正仁并不怯场;老师先让他唱歌,他上来就唱一首声调较高的《二郎山》,唱到高亢处,“嘣”的一声,伴奏胡琴断了一根弦,琴师大声喝彩“好啊!”接着考“听音”,从未见过钢琴的他,按照老师弹奏的曲谱,中规中矩循节奏哼唱起来……最后一个测试项目“跳舞”,却把蔡正仁难倒了。他怔怔地站在那裏喃喃地说:“老师,我不会。”“不会?!什麽舞都不会吗?”“不会。”“那……秧歌舞总会跳吧?”“看见过,但从没跳过。”“那你随便跳跳吶。”蔡正仁无奈地扭了几下。

一个星期过后,复试名单发榜了,蔡正仁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120人的榜上,从头看到尾找着自己的名字,冷汗一身身直冒……第一遍没找见,定定神,擦擦眼,再看第二遍,一个个名字细细地辨,好像还是没有呀,其时他的心都快凉了,拖着沉重的双腿準备离开时,终不甘心,咬咬牙看它第三遍。咦,奇怪了!这一遍居然发现“蔡正仁”三字蛮好列在其中,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该不会是同名同姓另一个人吧?!赶紧核对一下準考证号:4-1-7,真是我呀!他欣喜若狂,一路欢跑着去报喜讯了;又过了一个星期,终于一纸正式录取通知书送到了他手上。

从此,蔡正仁与昆曲结下了不解之缘,若干年以后,中国昆曲史上添上了一个“举足轻重”的名字。

二、寒砺梅香雪压松劲

蔡正仁先生从小爱看京戏,偏爱老生,不喜欢用“小嗓”的小生,初进培训班让他如愿以偿学习老生行当。两年后,俞振飞先生从香港回来,担任昆剧院院长,曾为他们这批学员示範表演一出《评雪辨蹤》,前辈大师的表演魅力一下子征服了蔡正仁的心:“原来这小生戏也这麽美啊!”于是,他有了向俞老拜师学演“小生”的愿望。也是机缘凑巧,一次排演《断桥》一折,“许仙”一角几乎全部学小生的学员都试过了,沈传芷老师总觉不满意,有人在旁建议说:“老生组的蔡正仁生得清秀俊朗,不如让他来试试。”不想这一试,让沈老师非常满意,遂同意他转学“小生”的请求,并亲自进行各项基本功的调教,期间,有幸得到俞振飞先生亲莅指点。如此难得的机缘,加上蔡正仁自己的刻苦努力,他很快脱颖而出,成为昆曲培训班裏一二冒尖学员。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1958年,正值全国“大炼钢铁”时期,昆曲班全体学员被安排去上海钢厂参加劳动。有一次,机械加工时,一块铁屑溅入蔡正仁的左眼,虽火速被送到广济医院救治,但眼科专家会诊后,转告戏校的老师说“这只眼睛恐怕难保了”。这讯息如晴天霹雳,在场的老师一听都心痛得哭了起来……失去一只眼睛,意味着他再不能演戏了,昆曲界有可能失去一棵难得的好苗子——实在太可惜了。后经医院想方设法总算保住了眼球,视力却永久无法恢复了。遭此挫折打击的蔡正仁,以后更加珍惜学艺机会了,练功,练嗓,绝不输于别人,他把昆曲表演当作自己毕生的最高境界去追求。至1961年7月,这期昆曲班学员提前毕业(原定学习9年),与国剧班学员合并成立了“上海青年京昆剧团”。

同年9月,剧团首次携两台大戏《白蛇传》《杨门女将》赴香港演出,由蔡正仁、杨春霞等十人领衔主演,青年演员精湛的演艺在香港引起极大轰动,被港岛观众誉为“10大金牌”,蔡正仁的表演由于一招一式酷似业师俞振飞先生,因而荣获“小俞振飞”之称。从香港“一炮走红”归来的蔡正仁,更加雄心勃发,正当他踌躇满志发誓要做昆曲优秀传承人时,“文革”浩劫让中华大地所有优秀传统文艺,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风华正茂的蔡正仁被迫中断长达十一年的艺术耕耘。失去的再也不复回还,这种伤痛令他穷尽一生终无法弥合,给传统文化事业造成的伤害是无法估量的。

1978年2月,社会各界有识之士、特别是在昆曲界人士的强烈要求之下,上海市委决定成立上海昆剧团,蔡正仁成为昆剧团承上啓下之栋梁——学戏、演戏、教戏,孜孜不倦。1990年,他担任上海昆剧团团长职务,从此他越发忙碌了,“只要能振兴昆曲,只要昆曲后继有人,只要能有更多的观众欣赏昆曲,我是越忙越开心呀。”那年“纪念俞振飞先生百年诞辰”活动中,蔡正仁、杨春霞“京昆联袂”合演《桃花扇》……在排演紧张关口,蔡正仁先生右眼突发视力模糊,到华山医院检查发现眼压高达64(正常眼压为21);医生吩咐立即住院,蔡正仁急坏了,“不行啊,关键时候我不能耽搁,演出来不及了。”医生威胁他“再不住院,你这只眼睛会瞎掉的呀!”蔡正仁实在无奈,只得服从医生安排。但他心裏丢不下“排演”,差不多每天都“溜出去”参加排练,晚上才回来“住院”,于是他成了一个令医生护士人人摇头的病人,尽管如此,医生们都还是谅解了他,并为他精心製订治疗方案,帮助他暂时“稳定”眼压,但再三叮嘱他:“一定不要太累噢!”然而,怎麽可能不劳累呢,排戏,演戏,忙进忙出,除了昆剧团的排演,一身兼任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戏曲研究会、中国戏剧表演学会、上海市文联、上海戏剧家协会、上海大学文学院兼职教授等各种职务的他,真可谓是“日理百机”分身不开呀。

蔡正仁先生数十年如一日,对昆曲表演艺术痴心一片,为此也获得了数不清的荣誉:中国戏剧梅花奖;上海戏剧“白玉兰奖”;“昆曲艺术节”表演奖;“宝钢杯”高雅艺术奖……所有奖项都是对他个人艺术成就的肯定,诚如昆曲几经起落,历尽沧桑,最终幽兰飘香一样,蔡正仁先生对昆曲表演艺术的修养与造诣,日益精深,蜚声艺坛。

三、师生缘深情逾父子

谈起昆曲表演艺术家俞振飞大师与蔡正仁先生的情谊,蔡先生深情地说:“俞老不仅是我艺术道路上的引领,更是我生活中的楷模。无论排戏,演戏,教戏,还是世处,做人,我都记着以恩师为榜样,认真努力,精益求精,光明磊落,坦蕩赤诚。”文革后期,俞老获重新“解放”,第一次面见蔡正仁时,开口便问:“你当时为什麽不站出来批判我?其实在那种情势下,就是你出来批判我,我也能理解的。”至今,蔡先生忆起仍笑着说:“我与恩师说是师生,其实情同父子,甚至超越父子情深。再怎麽恶劣的环境裏,我都不会忘恩负义去批判老师的。”

俞振飞大师文革中失去了爱妻言慧珠,膝下又无子女,“解放”后一直孤栖独居于华园陋室。称“陋室”毫不为过,不仅陋,而且漏(原是文革中抄家时被造反派捅漏了屋顶),每逢风雨落雪天,外面下大,裏面下小,甚至外面已停,裏面仍在滴答不止。一个雷雨大作的夏夜,蔡正仁先生被雨声惊醒后,想到恩师的“漏室”大呼“不好”,一跃而起赶往俞老住处。推门一看,房顶到处滴水,地面几成“水面”……但见俞老呆呆地坐于床边,犹如蜗居“孤岛”一样。看到蔡正仁的到来,老人如获救星,忙不迭追问:“这怎麽办哪?这怎麽办哪?”蔡先生二话不说,先帮忙排水,忙活了大半夜,心裏总是难以放心,遂对恩师说:“不行,这裏您无论如何不能住了。我家房子虽破旧一些,但总还有二个单间,您若不嫌弃的话,暂且先搬到我家去住吧。”他把俞老接回家中,待其若父,一住数月之久。期间,为老师的居住问题四处奔波,从剧团到文联,从房管部门到市委办公室,最终为俞老争取到了一套适合的住房。事后,蔡正仁说:“老师身边虽有我们众多学生,我们所有学生也都对他敬若父执,但毕竟我们代替不了他身边能有位朝夕相伴的老伴呀。”其时正好有人想为俞老介绍李蔷华老师,于是,一帮学生热心促成好事,得知李蔷华老师为人相当不错,他们都劝俞老接受,并由学生们代为操持——俞振飞先生迎娶李蔷华,曾为圈内广为称颂的一段佳话。

“传字辈”的沈传芷先生,也曾是蔡正仁的老师,蔡先生同样师恩不忘,敬重有加。沈传芷老师退休后回到故乡苏州。蔡正仁每次到苏州,总要抽时间去双林巷探望老师,嘘寒问暖,尽量帮助老师解决一些生活中的困难,持之以恆,直到沈老师仙逝。

蔡正仁先生每当怀念恩师时,总是颇为伤感地说:“没有这些老师,哪有我蔡正仁的今天;没有这些前辈艺术家,中国昆曲又何谈继承,更何谈发展?”

四、情也昆曲梦也昆曲

具有600多年悠久历史的中国昆曲,为何能在濒临消亡边缘又衰而不亡,今更神奇而有回天之力?!抑或,源于它具有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以及几近完美的艺术表现形式吧。2002年春天,上海昆剧团将新编历史剧《班昭》搬上舞台,送进校园。台上演员呖呖莺声,袅娜娉婷的表演,引来台下大学生们满堂喝彩,如痴如醉……一位女研究生看得泪流满面,说:“我以前从未接触过昆曲,原来昆曲竟如此美妙!唱词、唱腔、舞蹈、造型,无一不美至极致!从今往后我将做昆曲的最忠实观众。”目睹这样的情形,蔡正仁团长同样也很激动,“昆曲要传承,要发展,就一定要能吸引观众,特别是有文化知识的观众。现在大家叫好了,昆曲才有发展前景。”从过去昆曲曾经衰落的原因分析,从前昆曲艺人过于孤芳自赏、固步自封、拒绝时代发展等等,蔡先生认为今天应当引起重视和吸取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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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蔡先生为了昆曲事业的发展,情深深,梦萦萦,他数次放弃去美国或香港定居的邀请,留在国内,他只为昆曲情梦未了。二十多年来,他与自己所在的上海昆剧团同仁们,先后发掘和抢救了近260多个传统折子戏,排演50多台新旧大戏,有传统剧目,也有创新之作,在继承和发展的基础上追求完美,以现代化场景、灯光、乐队等,创新艺术表现形式,为更多的现代观众所接纳,变陌生为喜欢,从喜欢至热爱。在上海昆剧团排演《牡丹亭》的现场,蔡正仁先生扮演的“柳梦梅”出场,与复生的“杜丽娘”相拜成亲。那一举手,一投足,以及一个眼神,一种难以言表的韵味顿时征服了在场观摩的人。当他那不输20岁时金声玉振的嗓子把“三生一会,人世两和谐……”婉啭唱来时,爆发出如雷的掌声。

有人问蔡先生:“《牡丹亭》您演过无数遍了,为什麽一次次排演您总是这麽投入?”

蔡先生一脸陶醉,回答说:“我认为《牡丹亭》是昆曲剧目中的最高境界,不管是听,是看,是演,只要那曲声响起,我情不自禁就会沉醉了,有时甚至会想入非非——瞎想有一天我离开这个世界时,别为我开什麽追悼会,就让我躺在《游园惊梦》的乐曲声裏,让我永远这麽睡去,该是多美啊!”如此情深,怎不令听者动容?!

近年,蔡正仁先生非常关注苏州的昆曲事业发展,他不无自豪地说:“昆曲被定为世界口头非物质遗产保护,明年苏州又将承办世界遗产大会,这些机遇无疑都为苏州的昆曲事业发展,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促进作用。昆曲在苏州有深厚的历史根基,现在苏州人构想建设一处集所、节、馆、场、校一体的‘昆曲基地’,发展前景很好,但希望苏州不要搞成狭隘的小家子气,不能把昆曲仅作为地方性的‘私有财产’,应当认识昆曲是全国共有、世界共享的历史文化财富。苏州要以千年吴文化为蕴,广纳贤才,以大胸怀、大气魄与国内同行合作发展,以诚意来感召各地人才为昆曲事业发展服务。这样,苏昆才会有更大的前途……我所以这麽说,因为我也是苏州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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