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今本全书十卷,正文七十篇,其中十一篇有目无文,四十二篇有晋五经博士孔晁注。各篇篇名均赘"解"字。又序一篇,各本或在卷端,或附卷尾。序与《尚书》序相类,分言各篇之所由作。正文基本上按所记事之时代早晚编次,历记周文王,周武王,周公,成王,康王,穆王,厉王及景王时事。
概况
《逸周书》原名《周书》,晋代始称此名,《隋书·经籍志》又误题为《汲冢周书》(实际并非汲冢所出),相传乃孔子所删百篇之余,故不入六经。作者不详。此书经后代学者考定为先秦古籍,与《尚书》相类,是一部周时诰誓辞命的记言性史书。今本全书10卷,正文70篇,其叙事上起周文、武王,下至春秋后期的灵王、景王。内容庞杂,体例不一,性质各异,如前3篇皆以王者师的口吻,讲为政牧民之道;第5篇和第11篇讲救助灾荒的措施与製度;第6~10篇等均类兵家言;而自第11篇以下,各篇又多以"维(王)某祀(或某月)"的形式开头,记事或言。第30~50篇,主要记伐商前后事。第51、52篇是有关天文历法的文字等等。其中不少事实,可以和《史记》《礼记》《周礼》等典籍中的记载相互印证。如《克殷》篇所载周武王待首于太白事及《度邑》《作雒》篇所载周公建设洛邑事等,皆为研究周代历史的重要史料。然此书文字多误脱,还间杂有后人羼补、更动之作,尤须注意。清人注者数家,以朱右曾《周书集训校释》流传最广及王念孙《读逸周书杂志》、俞樾《周书平议》、刘师培《周书补正》和陈汉章《周书后案》,均可参考。
来历
书之来历,汉班固《汉书·艺文志》所引刘向语及刘知几《史通》皆以为是孔子删削《尚书》之余篇,今人多不信从,而以为是战国人所编;各篇写成时代或可早至西周,或晚至战国,另有个别篇章,可能还经汉人改易或增附。如《时训》以雨水为正月中气,惊蛰为二月节气,与汉以前历法相左。该书在汉代已散佚不全。刘向校书,即谓存者四十五篇。今传六十篇本,盖又经后人改编。
考证
有人认为今本盖后人合旧本与晋太康间汲冢所出之周书而成,故有"汲冢周书"之名。但多数人认为称今本《周书》为《汲冢周书》,是一种误解。 《逸周书》内容庞杂,各篇体例不尽一致,性质亦有不同。如前三篇《度训》、《命训》、《常训》,皆以王者师的口吻,讲为政牧民之道﹔第五篇《籴匡》和第十一篇《大匡》,讲救助灾荒的措施与製度,第六篇至第十篇《武称》《允文》《大武》《大明武》《小明武》及第三十二篇《武顺》、第三十三篇《武穆》和第六十八篇《武纪》,均类兵家言﹔而自第十一篇以下,各篇又多以"维(王)某祀(或某月)"的形式开头,记事或言。第三十至第五十篇,主要记伐商前后事。如《酆谋》记伐商前的準备,《和寤》记伐商途中事,《克殷》记克殷的经过及善后,《世俘》主要记伐殷战果,《商誓》主要记武王训告商旧臣诸侯之辞,《度邑》记周公规拟伊洛而定"天室"之事,《作雒》记建设成周之缘起及成周之製。第五十一篇《月令》是有关天文历法的文字。第五十二篇《时训》记一年中二十四节气及七十二时之物候。第五十四篇《謚法》言给謚的法则。第五十八篇《官人》与《大戴礼记·文王官人》文同而人异(《大戴礼》为文王与太公望,此为文王与周公旦)。第五十九篇《王会》,记成周之会的盛况及各方贡献。第六十篇《史记》,记历史上诸王国灭亡的原因与教训。第六十二篇《职方》,即《周礼·夏官·职方氏》文。第六十三篇《芮良夫》,记芮良夫训诫厉王之辞。第六十四篇《太子晋》,记周景王太子晋行事。第六十七篇《周祝》,则又为韵语,纯系说教。 今存五十九篇中,属于或基本属于西周作品者大概有﹕《世俘》《商誓》《皇门》《祭公》《芮良夫》等篇。这些篇记事当较可靠,此外,《度邑》所记之事在周初铜器何尊亦有反映,《克段》所记,朱右曾以为"非亲见者不能",也当有较可靠的根据,此二篇皆为《史记·周本纪》所採用。即使时代较晚各篇,也有研究价值,如《度训》等篇对于研究孟子、荀子等人的思想渊源,《程典》等篇对于研究古代伦理思想,类兵家言的几篇对研究先秦兵家,《王会》对于研究古代少数民族的分布及民族关系,均有特殊意义。
逸周书思想内容
由于《逸周书》部分内容及思想与儒家道德理论相违背,其书迄清代一直不甚为人所重,故乏精校,版本文字脱误严重。
清代校正
今传世本有十余种,以元至正十四年(1354)嘉兴路学宫刊本为最古,但不易得。《四部丛刊初编》所收为明嘉靖间四明章檗刊本。清乾隆间卢文弨合众本校刊,是为抱经堂本,世推"最善"。清人着者数家,以朱右曾《周书集训校释》流传最广,然其注较简,且说多本丁宗洛《逸周书管笺》。另有潘振《周书解义》、陈逢衡《周书补注》、唐大沛《逸周书分编句释》,及王念孙《读逸周书杂志》、俞樾《周书平议》、孙诒让《周书补》、刘师培《周书补正》和陈汉章《周书后案》,均可参考。
目录
卷一
度训解 命训解 常训解 文酌解 籴匡解
卷二
武称解 允文解 大武解 大明武解 小明武解 大匡解 程典解 程寤解 秦阴解(亡) 九政解(亡) 九开解(亡) 刘法解(亡) 文开解(亡) 保开解(亡) 八繁解(亡)
卷三
酆保解 大开解 小开解 文儆解 文传解 柔武解 大开武解 小开武解 宝典解 酆谋解 寤儆解 武顺解 武穆解
卷四
和寤解 武寤解 克殷解 大匡解 文政解 大聚解 世俘解 箕子解(亡) 耆德解(亡)
卷五
商誓解 度邑解 武儆解 五权解 成开解 作雒解 皇门解 大戒解
卷六
周月解 时训解 月令解 謚法解 明堂解 尝麦解 本典解
卷七
官人解 王会解
卷八
祭公解 史记解 职方解
卷九
芮良夫解 太子晋解 王佩解 殷祝解 周祝解
卷十
武纪解 铨法解 器服解
附·序
昔在文王,商纣并立,困于虐政,将弘道以弼无道,作《度训》。殷人作,教民不知极,将明道极,以移其俗,作《命训》。纣作淫乱,民散无性习常,文王惠和,化服之,作《常训》。上失其道,民散无纪,西伯修仁,明耻示教,作《文酌》。上失其道,民失其业,□□凶年,作《籴匡》。文王立,西距昆夷,北备猃狁,谋武以昭威怀,作《武称》。武以禁暴,文以绥德,大圣允兼,作《允文》。武有七德,□王作《大武》《大明武》《小明武》三篇。穆王遭大荒,谋救患分灾,作《大匡》。□□□□□□□□□□□□□□□□□□□□□□□□□□□□作《九开》。文王唯庶邦之多难,论典以匡谬,作《刘法》。文王卿士谂发教禁戒,作《文开》。维美公命于文王,修身观天以谋商难,作《保开》。文王训乎武王以繁害之戒,作《八繁》。文王在酆,命周公谋商难,作《酆保》。文啓谋乎后嗣,以修身敬戒,作《大开》《小开》二篇。文王有疾,告武王以没之多变,作《文儆》。文王告武王以序德之行,作《文传》。文王既没,武王嗣位,告周公禁五戎,作《柔武》。武王忌商,周公勤天下,作《大小开武》二篇。武王评周公,维道以为宝,作《宝典》。商谋啓平周,周人将兴师以承之,作《酆谋》。武王将起师伐商,寤有商儆,作《寤儆》。周将伐商,顺天革命,申喻武义,以训乎民,作《武顺》《武穆》二篇。武王将行大事乎商郊,乃明德□众,作《和寤》《武寤》二篇。武王率六州之兵,车三百五十乘,以灭殷,作《克殷》。武王既克商,建三监以救其民,为之训範,□□□□□□□□□作《大聚》。□□□□□□□□□□□武王既释箕子囚,俾民闢宁之以王,作《箕子》。武王秉天下,论德施□,而□位以官,作《考德》。武王命商王之诸侯绥定厥邦,申义告之,作《商誓》。武王平商,维定保天室,规拟伊洛,作《度邑》。武王有疾,□□□□□□□□□□命周公辅小子,告以正要,作《五权》。武王既没,成王元年,周公忌商之孽,训敬命,作《成开》。周公既诛三监,乃谁武王之志,建都伊洛,作《作洛》。周公会群臣于闳门,以辅主之格言,作《皇门》。周公陈武王之言及,以赞己言,戒乎成王,作《大戒》。周公正三统之义,作《周月》,辩二十四气之应,以明天时,作《时训》。周公製十二月赋政之法,作《月令》。周公肇製文王之謚义,以垂于后,作《謚法》。周公将致政成王,朝诸侯于明堂,作《明堂》。成王近即政,因尝麦以语众臣,而求助,作《尝麦》。周公为太师,告成王以五则,作《本典》。成王访周公以民事,周公陈六征以观察之,作《官人》。周石板嘲弄宁,八方会同,各以其职来献,欲垂法厥后,作《王会》。周公云殁,王製将衰,穆王因祭祖不豫,询某守位,作《祭公》。穆王思保位惟难,恐贻世羞,欲自警悟,作《史记》。王化虽弛,天命方永,四夷八蛮,攸尊王政,作《职方》。芮伯稽古,作《训纳》。王于善暨,执政小臣鹹省厥躬,作《芮良夫》。晋侯尚力,侵我王略,叔向闻储幼而果贤,□复王位,作《太王晋》。王者德以饰躬,用为所佩,作《王佩》。夏多罪,汤将放之,征前事以戒后王也,作《殷祝》。民非后罔义,后非民罔与,为邦慎政在微,作《周祝》。武以靖乱,非直不克,作《武纪》。积习生常,不可不慎,作《铨法》。车服製度,明不苟逾,作《器服》。周道于是乎大备。
逸周书逸文
文王曰:「法宽刑缓,囹圄空虚。」
文王曰:「周视民如子爱也。」
因五行相克而作五刑,墨、劓、剕、宫、大闢,是也。火能变金色,故墨以变其肉;金能克木,故剕以去其骨节;木能克土,故劓以去其鼻;土能塞水,故宫以断其淫泆;水能灭火,故大闢以绝其生命。
文王独坐,屏去左右,深念远虑,召大公望曰:「帝王猛暴无文,强梁好武,侵陵诸侯,苦劳天下,百姓之怨心生矣。其灾,予奚行而得免于无道乎?」大公曰:「因其所为,且兴其化,上知天道,中知人事,下知地理,乃可以有国焉。」
恃德者昌,恃力者亡。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大公曰:「知与众同者,非人师也。大知似狂,不痴不狂,其名不彰,不狂不痴,不能成事。」
文王曰:「吾闻之,无变古,无易常,无阴谋,无擅製,无更创,为此则不祥。」大公曰:「夫天下,非常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国,非常一人之国也。莫常有之,唯有道者取之。古之王者,未使民民化,未赏民民劝,不知怒,不知喜,愉愉然其如赤子,此古善为政也。」
武王悦箕子之对,赐十朋。
神农之时天雨粟,神农耕而种之,作陶冶斤斧,破木为耜鉏耨,以垦草莽,然后五谷兴,以助果蓏之实。
黄帝作井,始●灶,亨谷为粥,蒸谷为饭,燔肉为炙。
少昊曰:「清清者,黄帝之子青阳也。」
三王之统若迴圈,周则复始,穷则反本。
更火: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
三日粤朏。
孟春之月,日在营室,蛰虫始震。乃命太史守典奉法,司天日月星辰之行。乃择元日,祈谷于上帝。
掩骼薶骴。
兵戎不起,不可从我始。
春行夏令则雨水不时,草木蚤枯,国乃有恐。
仲春始雨水。日夜分则同度量,钧衡石。是月献羔。
以太牢祀高禖。
虹始见。
命榜人。
仲夏之月,令祀百闢卿士之有德于民者。
季夏烧薙。
腐草为蠲。
季夏月,可以封诸侯,立大官。
孟秋,行冬令,则草木枯,后乃大水,败其城郭。
中秋筑城郭。
七驺鹹驾。
中冬,奄尹申宫令,谨门闾。
岁将●终。
季冬行春令,则胎夭多伤,民多蛊疾,命之曰逆。
●雨。
春食麦羊,夏食菽鸡,秋食麻犬,冬食黍豕。
春牝陈弓为前行,夏方陈戟为前行,季夏圆陈矛为前行,秋牡陈剑为前行,冬伏陈楯为前行,是为五陈。
凡禾,麦居东方,黍居南方,稻居中央,粟居西方,菽居北方。
夏食郁律、桃、李、杏、梅;秋食樝、梨、橘、柚;冬食菱、藕。
明堂方一百四十四尺,高三尺,阶广六尺三寸,室居中,方百尺,室中方六十尺,户高八尺,广四尺,牖高三尺,门方十六尺东应门,南库门,西皋门,北雉门。东方曰青阳,南方曰明堂,西方曰总章,北方曰玄堂,中央曰太庙,亦曰太室,左曰左介,右曰右介。
明堂者,所以明天气,统万物,明堂上通于天,象日辰,故下十二宫象日辰也。水环四周,言王者动作法天地,广德及四海,方此水也,名曰闢雍。
笃仁而好学,多闻而道慎,天子疑则问,应而不穷者谓之道,道者,导天子以道者也,常立于前,是周公也;诚立而敢断,辅善而相义者谓之充,充者,充天子之志者也,常立于左,是大公也;絜廉而切直,匡过而谏邪者谓之弼,弼者,拂天子之过者也,常立于右,是召公也;博闻强记,接给而善对者谓之承,承者,承天子之遗忘者也,常立于后,是史佚也。
西域献火浣布,昆吾氏献切玉刀。
年不登,甲不缨縢,宫室不容。
年饥,上用舆曲辀不漆,矛戟缕缠,羽旄不择鸟。
将欲败之,必姑辅之;将欲取之,必姑与之。
欲起无先。
成功之下,不可久处。
必参而伍之。
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商不出则三宝绝,虞不出则财匮少,财匮少而山泽不闢矣。
先其?命。
知天文者冠鹬冠。
以左道事君者诛。
记人之功忘人之过,宜为君者也。
国无三年之食者,国非其国也;家无三年之食者,子非其子也。
往者不可及,来者不可待,贤明其世,谓之天子。
若临深渊,若履薄冰。
民善之则畜也,不善则雠也。
天子见怪则修德,诸侯见怪则修政,卿大夫见怪则修职,士庶人见怪则修身。
揜雉不得,更顺其风。
上言者下用也,下言者上用也。
下言而上用者惑也。
既雕既琢,还归其朴。
绅之束之。
前车覆,后车戒。
宫中之?食。
士分民之?。
味辛而不●。
来就惎惎。
竹箭如榗。
竘匠。
君忧臣劳,主辱臣死。
善为士者,飞鸟归之蔽于天,鱼鳖归之沸于渊。
鱼龙成,则薮泽竭,则莲藕掘。
邱陵之人专而长。
容容熙熙,皆为利谋;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武王不闭外门,以示无惧;去剑搢笏,以示无仇。
甘食美衣使长贫。
日本有十,迭次而出,运照无穷,尧时为妖,十日并出,故为羿所射死。
岕山,神蓐收居之是山也,西望日之所入,其气圆,神经光之所司也。
天狗所止地尽倾,余光烛天,为流星长十数丈,其疾如风,其声如雷,其光如电。
穆王田,有黑鸟若鸠,翩飞而跱于衡,御者毙之以策,马佚不克止之,踬于乘,伤帝左股。
四库提要记载
十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曰《汲冢周书》。考《隋经籍志》、《唐艺文志》,俱称此书以晋太康二年得于魏安釐王蒙中。则汲冢之说,其来已久。然《晋书·武帝纪》及《荀勖》《束晳传》,载汲郡人不準所得《竹书》七十五篇,具有篇名,无所谓《周书》。杜预《春秋集解后序》,载汲蒙诸书,亦不列《周书》之目。是《周书》不出汲冢也。考《汉书·艺文志》先有《周书》七十一篇,今本比班固所纪惟少一篇。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凡七十篇,《叙》一篇在其末。京口刊本,始以《序》散入诸篇,则篇数仍七十有一,与《汉志》合。司马迁纪武王克商事,亦与此书相应。许慎作《说文》,引《周书》"大翰若翚雉",又引《周书》"豲有爪而不敢以撅"。马融注《论语》,引《周书·月令》。郑玄注《周礼》,引《周书·王会》,注《仪礼》,引《周书·比党州闾》。皆在汲冢前,知为汉代相传之旧。郭璞注《尔雅》,称《逸周书》。李善《文选注》所引,亦称《逸周书》。知晋及唐初,旧本尚不题"汲冢"。其相沿称为汲冢者,殆以梁任昉得《竹简漆书》,不能辨识,以示刘显。显识为孔子删书之余。其时《南史》未出,流传不审,遂误合《汲冢》《竹简》为一事,而修《隋志》者误採之耶。郑玄佑作《大戴礼后序》,称《文王官人篇》与《汲蒙周书官人解》相出人。《汲冢书》出于晋太康中,未审何由相似云云。殊失之不考。《文献通考》所引《李焘跋》及刘克庄《后村诗话》,皆以为汉时本有此书,其后稍隐,赖汲蒙竹简出,乃得复显。是又心知其非而巧为调停之说。惟旧本载嘉定十五年《丁黼跋》,反覆考证,确以为不出汲冢。斯定论矣。其书载有太子晋事,则当成于灵王以后。所云文王受命称王,武王、周公私计东伐,俘馘殷遗,暴殄原兽,辇括宝玉,动至亿万,三发下车,悬纣首太白,又用之南郊,皆古人必无之事。陈振孙以为战国后人所为,似非无见。然《左转》引《周志》"勇则犯上,不登于明堂"。又引《书》"慎始而敬终,终乃不困"。又引《书》"居安思危"。又称"周作九刑"。其文皆在今《书》中,则春秋时已有之。特战国以后又辗转附益,故其言驳杂耳。究厥本始,终为三代之遗文,不可废也。近代所行之本,皆阙《程寤》《秦阴》《九政》《九开》《刘法》《文开》《保开》《八繁》《箕子》《耆德》《月令》十一篇。余亦文多佚脱。今考《史记·楚世家》引《周书》"欲起无先",《主父偃传》引《周书》"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用",《货殖传》引《周书》"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商不出则三宝绝,虞不出则财匮少";《汉书》引《周书》"无为创首,将受其咎",又引《周书》"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唐六典》引《周书》"汤放桀,大会诸侯,取天子之玺,置天子之座",今本皆无之。盖皆所佚十一篇之文也。观李焘所跋,已有脱烂难读之语,则宋本已然矣。
版本
现存《逸周书》最早的注本当是晋孔晁注。在现有五十九篇中,有孔注者四十二篇,无注者十七篇。由于是"删《尚书》之余",《尚书》列为儒家经典,《逸周书》自然备受冷落。其间,只南宋王应麟(1223一1296)有《周书王会补注一卷》。到了清代,才开始有人认真研究。卢文昭有《汲冢周书十卷校证补遗)),王念孙有《逸周书杂志四卷》,陈逢衡有《逸周书补注二十二卷》,俞樾有《周书平议一卷》,朱右曾《逸周书集训校释十卷》堪称集大成之作。民国时期,陈汉章有《周书后案三卷》,刘师培有《周书补正四卷》。这些着述,大多是精审而有创见的,可惜一般人很难见到。解放后,一些学人如郭沫若、顾颉刚、李学勤几位先生研究了其中个别的篇章,全书的校理,到90年代才由西北大学黄怀信氏主持完成。黄怀信先生先后出版《逸周书源流考辨》(1992年),《逸周书汇校集注》(与人合作,1995年),《逸周书校补注译》(1996年)。这就填补了当代《逸周书》研究的空白,给《逸周书》的普及打下了基础。黄怀信氏对《逸周书》的全面研究,功在千秋,功不可没。
原始格言
逸中原始格言
一般认为"格言"一词最早出自《三国志·崔琰传》,崔琰谏书中有"盖闻盘于游田,《书》之所戒;鲁隐观鱼,《春秋》讥之;此周孔之格言,二经之明义"。而事实上,《逸周书》中已有"格言"一词。
《小开武》篇中,武王认为自己"夙夜忌商,不知道极",因而召见周公问"道",希望能"敬听以勤天下",周公为武王讲了文王为政所遵守的三极、四祭、五行、七顺、九纪之后,劝解他"时候天视,可监。时不失,可以知吉凶",也就是要顺应天命,不失常法。武王听后拜曰:
"允哉!余闻在昔,训典中规。非时,罔有格言,日正余不足。"
这一句话,潘振注云:"言信哉,我闻在昔,先王之书,合乎天道,非天时,无有至言矣。余有所短,汝日正之也。"将"格言"训为"至言",这是符合中国古代对"格言"一词的普遍认识的。所谓"格言",关键在"格",《尔雅·释诂》云"格,至也",《释言》篇云"格,来也",《说文解字》云"格,木长貌,从木各声",段注补充说明:"木长者,格之本义。引申之,长必有所至,故《释诂》曰:'格,至也',抑《诗传》亦曰:'格,至也'。凡《尚书》'格于上下''格于艺祖''格于皇天'、'格于上帝'是也。此接于彼曰至,彼接于此则曰来。郑注《大学》曰:'格,来也'。凡《尚书》'格,尔庶众''格,汝众'是也。"可见,格言即至言,但这裏的"至言"绝不是我们当代人望文生义所理解的至理名言,而是指在某种来、至过程中产生的言语,并且从《尚书》"格于艺祖""格于皇天""格于上帝"这些用法上看,格言应该是在感通神灵、祖神的过程中产生的,也就是说,先秦的"格言"一词有着深刻的宗教文化内涵。
範本
《周书序》云:"周公会群臣于闳门,以辅主之格言,作《皇门》。"可见《皇门》整个就是一篇格言的範本,今将其全篇抄录如下:
维正月庚午,周公格左闳门会群门。
曰:呜呼!下邑小国克有耇老据屏位,建沈入,非不用明刑。维其告于予嘉德之说,命我闢王小至于大。我闻在昔有国誓王之不绥于恤,乃维其有大门宗子势臣,内不茂扬肃德,讫亦有孚,以助厥闢,勤王国王家。乃方求论择元圣武夫,羞于王所。其善臣以至于有分私子。苟克有常,罔不允通,鹹献言在于王所。人斯是助王恭明祀、敷明刑。王用有监,明宪朕命,用克和有成,用能承天嘏命。百姓兆民,用罔不茂在王庭。先用有劝,永有囗于上下。人斯既助厥勤劳王家。先人神只报职用休,俾嗣在厥家。王国用宁,小人用格,囗能稼穑,鹹祀天神,戎兵克慎,军用克多。王用奄有四邻,远土丕承,万子孙用末被先王之灵光。至于厥后嗣,弗见先王之明刑,维时及胥学于非夷。以家相厥室,弗恤王国王家,维德是用。以昏求臣,作威不祥,不屑惠听,无辜之乱辞是羞于王。王阜良,乃惟不顺之言于是。人斯乃非维直以应,维作诬以对,俾无依无助。譬若畋,犬骄用逐禽,其犹不克有获。是人斯乃谗贼媢嫉,以不利于厥家国。譬若匹夫之有婚妻,曰予独服在寝,以自露厥家。媚夫有迩无远,乃食盖善夫,俾莫通在士王所。乃维有奉狂夫是阳是绳,是以为上,是授司事于正长。命用迷乱,狱用无成。小民率穑,保用无用。寿亡以嗣,天用弗保。媚夫先受殄罚,国亦不宁。呜呼!
敬哉!监于兹,朕维其及。朕荩臣,夫明尔德以助予一人忧,无维乃身之暴皆恤。
尔假予德宪,资告予元。譬若众畋,常扶予险,乃而予于济。汝无作!
文体意义
为阐释性"语"体文献提供话语资源
"语"是先秦时期非常普遍的一类文体,它作为古人生存经验、知识积累的结晶和为人处世的指南,是当时人们的一般知识和共有的思想、话语资源,也是后人常常借用的文化资源。"语"类文献通常以"明德"为目的,具有各种各样的表现形式,有言类之语、事类之语,也有兼记言叙事之语,有散见之语,也有成篇甚至结集之语。《论语》《国语》《文子》《管子》《大戴礼记》《战国策》等书中都有成篇的语类文献,出土的郭店楚简《语丛》、睡虎地秦简《为吏之道》、马王堆帛书《称》、银雀山汉简《要言》、阜阳汉简《春秋事语》等也都属于语类文献的範畴。《逸周书》中也有非常多的"语"体文,不仅大多数篇章中带有总结性质的句子独立出来都可以视作"语",还存在着一些语体文集成性质的篇章,如《王佩》《铨法》和《周祝》。
确立了先秦记言体的基本文体範式
大祝所掌六祝、六祈、六辞作为"原始格言"的最主要代表,其中"六辞"是代神而告人的内容,那不难推测,六辞主要就是一些神灵指引、劝导、训诫甚至宣布惩罚人世等方面的内容,而这些内容是宗教思维从政务管理中渐渐退去之后人类社会仍然需要的东西。与此同时,祝官特定的知识背景和职事内容使得他们会以一套相对固定的口头话语方式来表述这些内容,而由于他们特殊的身份地位和行为场合,这套话语方式具有先天的神圣性与权威性。因此,当后人有指引、劝导、训诫或者惩处世人这些现实需求的时候,"原始格言"的话语方式就最有可能被后世处理人世问题的各种套用性文体所继承和效仿。因此,祝辞在体裁史上的重要意义是毋庸置疑的。刘师培认为"若六祝六辞之属,文章各体,多出于斯",邓国光说"《周礼》大祝所作的六辞,在先秦文献中都寻得出存在的行迹,而通生人为辞的体式亦可得以确定,视之为中国古代文体分类的原始,是完全成立的",都是对"原始格言"体裁上开创之功的肯定,只是他们尚未以"原始格言"来指称西周祝官使用的这种变体祝辞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