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信息
雁门太守行
李贺《雁门太守行》鑒赏_(唐) 李贺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向日 一作:向月)
角声满天秋色裏,塞上燕脂凝夜紫。(塞上 一作:塞土)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注解译文
【注解】
(1)雁门太守行:(古乐府曲调名)雁门,郡名,现在山西大同东北一带。
(2)摧:毁坏,破坏。这句形容敌军兵临城下的紧张气氛和临危情势。
(3)甲光:铠甲迎着太阳闪出的光。甲,指铠甲,战衣。
(4)金鳞:形容铠甲闪光如金色鳞片。金:像金子一样的颜色和光泽。
(5)角:古代军中一种吹奏乐器,多用兽角製成,也是古代军中的号角。
(6)塞上燕脂凝夜紫:晚霞中塞上泥土有如胭脂一样凝成,夜色中浓艳得近似紫色。
(7)燕脂:现在写作胭脂,一种红色化妆品。这裏形容战场上战士的鲜血。
(8)临:抵达。
(9)易水:河名,大清河上源支流,源出今河北省易县,向东南流入大清河。荆轲曾在这裏写出:“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10)霜重鼓寒:天寒霜降,战鼓声沉闷而不响亮。
(11)声不起:形容鼓声低沉;不高扬。
(12)黄金台:故址在今河北省易县东南,相传战国燕昭王所筑,置千金于台上,以招聘人才、招揽隐士。
(13)玉龙:指一种珍贵的宝剑,这裏代指剑。
(14)君:君王。
【译文】
敌军似乌云压近,危城似乎要被摧垮;
阳光照射在鱼鳞一般的铠甲上,金光闪闪。
号角的声音在这秋色裏响彻天空;
夜色中,塞上泥土中鲜血浓艳得如紫色。
寒风卷动着红旗,部队临近易水;
凝重的霜湿透了鼓皮,鼓声低沉,扬不起来。
为了报答国君的赏赐和厚爱,
手操宝剑甘愿为国血战到死。
作者简介
李贺(790~816),唐代着名诗人,汉族,河南福昌人。字长吉,世称李长吉、鬼才、诗鬼等,与李白、李商隐三人并称唐代“三李”。祖籍陇西,生于福昌县昌谷(是今河南洛阳宜阳县)。一生愁苦多病,仅做过3年九品微官奉礼郎,因病27岁卒。李贺是中唐浪漫主义诗人的代表,又是中唐到晚唐诗风转变期的重要人物。
人物生平:李贺(790~816) ,中国唐代人。字长吉。福昌(今河南洛阳宜阳县)人。祖籍陇西,自称“陇西长吉”。家居福昌昌谷,后世因称他为李昌谷。李贺为唐宗室郑王李亮的后裔,但家道中落。他“细瘦通眉,长指爪”,童年即能词章,15、16岁时,已以工乐府诗与先辈李益齐名。元和三、四年间(808~809),韩愈在洛阳,李贺往谒。据说,韩愈与皇甫湜曾一同回访,贺写了有名的《高轩过》诗。李贺父名晋肃,“晋”、“进”同音,与李贺争名的人,就说他应避父讳不举进士,韩愈作《讳辨》鼓励李贺应试,无奈“阖扇未开逢猰犬,那知坚都相草草”,礼部官员昏庸草率,李贺虽应举赴京、却未能应试,
遭馋落第。后来做了三年奉礼郎,郁郁不平。因仕途失意,就把全部精力用在写诗上。在京时,居崇义裏,与王参元、杨敬之、权璩、崔植等为密友,常偕同出游,一小奴骑驴相随,背一破锦囊。李贺得有诗句,即写投囊中,归家后足成完篇。母郑夫人常说“是儿要当呕出心乃已尔”。后辞官归昌谷,又至潞州(今山西长治)依张彻一个时期。一生体弱多病,27岁逝世。死前曾以诗分为四编,授其友沈子明。死后15年,沈子明嘱杜牧写了序。人们出于对李贺的怀念,传说李贺临死时,见天帝派绯衣使者相召到天上白玉楼作记文;又传其母一夕梦见李贺,说他正为天帝作白瑶宫记文(李商隐《李贺小传》及张读《宣室志》)。昭宗时,韦庄上奏请追赐李贺进士及第,赠补阙、拾遗官职。但因宫廷发生事变,所奏被搁置。 李贺曾自编其集。有《李贺诗歌集注》。生平见李商隐《李贺小传》,新、旧《唐书》本传,《宣室志》,《幽闲鼓吹》,《摭言》。
李贺是中唐的浪漫主义诗人,又是中唐到晚唐诗风转变期的一个代表者。他所写的诗大多是慨叹生不逢时和内心苦闷,抒发对理想、抱负的追求;对当时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和人民所受的残酷剥削都有所反映。他喜欢在神话故事、鬼魅世界裏驰骋,以其大胆、诡异的想象力,构造出波谲云诡、迷离惝恍的艺术境界,抒发好景不长、时光易逝的感伤情绪,《文献通考》中说:“宋景文诸公在馆,尝评唐人诗云:‘太白仙才,长吉鬼才。’”《岁寒堂诗话》中说:“李贺有太白之语,而无太白之才。”
创作背景
李贺生活的时代藩镇叛乱此起彼伏,发生过重大的战争。如史载,809年(元和四年),王承宗的叛军攻打易州和定州,爱国将领李光颜曾率兵驰救。元和九年,他身先士卒,突出、沖击吴元济叛军的包围,杀得敌人人仰马翻,狼狈逃窜。
从有关《雁门太守行》这首诗的一些传说和材料记载推测,可能是写平定藩镇叛乱的战争。 当时是元和二年,公元807年。李贺当时仅仅17岁。
此诗写一位激昂慷慨、逆境奋战、誓死疆场的英雄。诗以热烈的礼赞和深沉追念的心情,塑造出一个十分具体而动人的英雄人物形象,格调浓丽而壮烈。以“报君黄金台上意”作结,反映了作者投笔从戎,建功立业,但又得不到赏识的一种“英雄无用”的悲哀。
作品介绍
《雁门太守行》是唐代诗人李贺运用乐府古题创作的一首描写战争场面的诗歌。此诗用浓艳斑驳的色彩描绘悲壮惨烈的战斗场面,奇异的画面準确地表现了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的边塞风光和瞬息万变的战争风云。首联写景又写事,渲染兵临城下的紧张气氛和危急情势,并借日光显示守军威武雄壮;颔联从听觉和视觉两方面渲染战场的悲壮气氛和战斗的残酷;颈联写部队夜袭和浴血奋战的场面;尾联引用典故写出将士誓死报效国家的决心。全诗意境苍凉,格调悲壮,具有强烈的震撼力和艺术魅力。
作品鑒赏
《雁门太守行》是乐府旧题,唐人的这类拟古诗,是相对唐代“近体诗”而言的。它有较宽押韵,押i韵,不受太多格律束缚,可以说是古人的一种半自由诗。后称“乐府诗”。多介绍战争场景。
诗人的语言极力避免平淡而追求峭奇。为了追求奇,他在事物的色彩和情态上着力,用浓辞丽藻大红大绿去表现紧张悲壮的战斗场面,构思新奇,形象丰富。
一般说来,写悲壮惨烈的战斗场面不宜使用表现浓艳色彩的词语,而李贺这首诗几乎句句都有鲜明的色彩,其中如金色、胭脂色和紫红色,非但鲜明,而且浓艳,它们和黑色、秋色、玉白色等等交织在一起,构成色彩斑斓的画面。诗人就象一个高明的画家,特别善于着色,以色示物,以色感人,不只勾勒轮廓而已。他写诗,绝少运用白描手法,总是借助想象给事物涂上各种各样新奇浓重的色彩,有效地显示了它们的多层次性。
诗共八句,前四句写日落前的情景。首句既是写景,也是写事,成功地渲染了敌军兵临城下的紧张气氛和危急情势。“黑云压城城欲摧”一个“压”字,把敌军人马众多,来势凶猛,以及交战双方力量悬殊、守军将士处境艰难等等,淋漓尽致地揭示出来。次句写城内的守军,以与城外的敌军相对比,忽然,风云变幻,一缕日光从云缝裏透射下来,映照在守城将士的甲衣上,只见金光闪闪,耀人眼目。此刻他们正披坚执锐,严阵以待。这裏借日光来显示守军的阵营和士气,情景相生,奇妙无比。据说王安石曾批评这句说:“方黑云压城,岂有向日之甲光?”杨慎声称自己确乎见到此类景象,指责王安石说:“宋老头巾不知诗。”(《升庵诗话》)其实艺术的真实和生活的真实不能等同起来,敌军围城,未必有黑云出现;守军列阵,也未必就有日光前来映照助威,诗中的黑云和日光,是诗人用来造境造意的手段。三、四句分别从听觉和视觉两方面铺写阴寒惨切的战地气氛。时值深秋,万木摇落,在一片死寂之中,那角声呜呜咽咽地鸣响起来。显然,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正在进行。“角声满天”,勾画出战争的规模。敌军依仗人多势众,鼓噪而前,步步紧逼。守军并不因势孤力弱而怯阵,在号角声的鼓舞下,他们士气高昂,奋力反击。战斗从白昼持续到黄昏。诗人没有直接描写车毂交错、短兵相接的激烈场面,只对双方收兵后战场上的景象作了粗略的然而极富表现力的点染:鏖战从白天进行到夜晚,晚霞映照着战场,那大块大块的胭脂般鲜红的血迹,透过夜雾凝结在大地上呈现出一片紫色。这种黯然凝重的氛围,衬托出战地的悲壮场面,暗示攻守双方都有大量伤亡,守城将士依然处于不利的地位,为下面写友军的援救作了必要的铺垫。
后四句写唐军将士夜袭敌营,以死报效朝廷。“半卷红旗临易水”,“半卷”二字含义极为丰富。黑夜行军,偃旗息鼓,为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临易水”既表明交战的地点,又暗示将士们具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那样一种壮怀激烈的豪情。接着描写苦战的场面:驰援部队一迫近敌军的营垒,便击鼓助威,投入战斗。无奈夜寒霜重,连战鼓也擂不响。面对重重困难,将士们毫不气馁。“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黄金台是战国时燕昭王在易水东南修筑的,传说他曾把大量黄金放在台上,表示不惜以重金招揽天下士。诗人引用这个故事,写出将士们报效朝廷的决心。
有时为了使画面变得更加鲜明,他还把一些性质不同甚至互相矛盾的事物揉合在一起,让它们并行错出,形成强烈的对比。例如用压城的黑云暗喻敌军气焰嚣张,借向日之甲光显示守城将士雄姿英发,两相比照,色彩鲜明,爱憎分明。李贺的诗篇不只奇诡,亦且妥帖。奇诡而又妥帖,是他诗歌创作的基本特色。这首诗,用秾艳斑驳的色彩描绘悲壮惨烈的战斗场面,可算是奇诡的了;而这种色彩斑斓的奇异画面却準确地表现了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的边塞风光和瞬息变幻的战争风云,又显得很妥帖。惟其奇诡,愈觉新颖;惟其妥贴,则倍感真切;奇诡而又妥帖,从而构成浑融蕴藉富有情思的意境。这是李贺创作诗歌的绝招,他的可贵之处,也是他的难学之处。
全诗写了三个画面:一个白天,表现官军戒备森严;一个在黄昏前,表现刻苦练兵;一个在中夜,写官军出其不意地袭击敌人。
首联写景又写事,渲染兵临城下的紧张气氛和危急情势。后句写守城将士严阵以待,借日光显示守军威武雄壮。
颔联从听觉和视觉两方面渲染战场的悲壮气氛和战斗的残酷。
颈联写部队夜袭和浴血奋战的场面。
尾联引用典故写出将士誓死报效国家的决心
诗作特色
李贺诗受楚辞、古乐府、齐梁宫体、小李杜、韩愈等多方面影响,经自己熔铸、苦吟,形成非常独特的风格。李诗最大的特色,就是想象丰富奇特、语言瑰丽奇峭。长吉上访天河、游月宫;下论古今、探鬼魅,他的想象神奇瑰丽、旖旎绚烂。长吉刻意锤炼语言,造语奇隽,凝练峭拔,色彩浓丽。他的笔下有许多精警、奇峭而有独创性的语言。如“羲和敲日玻璃声”(《秦王饮酒》)、“银浦流云学水声”(《天上谣》)、“玉轮轧露湿团光”(《梦天》)等匪夷所思的奇语,比比皆是。可以说,尚“奇”是长吉所处的时代、特别是他的良师益友韩愈所代表的韩孟诗派共同的追求。他也有不少明快易懂的作品,如《勉爱行》、《感讽五首》其一、《京城》、《嘲少年》等。
长吉诗的另一大特点就是较多地写古体诗、写乐府,很少写当时流行的近体诗,现存诗作无一首七律。李贺在乐府诗的继承和创新方面作出了杰出贡献,借古寓今,或讽或叹,灵活多变,涣然有新意。在同时代的“元白”、“张(籍)、王(建)”两派乐府外,别开境界,独树一帜。他特别擅长短篇,如《天上谣》、《梦天》、《帝子歌》等,是后人称为“长吉体”的代表作。在唐代,李商隐、温庭筠的古诗,就是走李贺所开闢的道路。宋人贺铸、周邦彦、刘克庄、谢翱、文天祥,元人萨都剌、杨维桢,明人汤显祖,清人曹雪芹、黎简、姚燮,都受到李贺诗的影响。
杜牧(《李长吉歌诗叙》)赞之为“骚之苗裔。”王夫之(《唐诗评选》)说:“长吉于讽刺,直以声情动今古”,“真与供奉(李白)为敌。”毛先舒《诗辨坻》说:“大历以后,解乐府遗法者,惟李贺一人。设色浓妙,而词旨多寓篇外。刻于撰语,浑于用意。”薛雪(《一瓢诗话》)认为:“唐人乐府,首推李、杜,而李奉礼、温助教(即温庭筠),尤益另炷瓣香。”沈德潜(《唐诗别裁集》):“依约楚辞,而意取幽奥,辞取环奇。”高棅称他为“天纵奇才”(《唐诗品汇》);姚文燮以为他“力挽颓风”(《昌谷集注凡例》);黎简甚至说:“论长吉每道是鬼才,而其为仙语,乃李白所不及”。鲁迅先生同情李贺的不幸,且“年轻时较爱读唐朝李贺的诗”,在他手书古人的诗文中,李贺是最多的一位。毛泽东主席与陈毅元帅探讨诗词时也曾说:“李贺的诗很值得一读,不知你有兴趣否?”(《致陈毅》)
毋庸讳言,李贺的诗也有不少缺点:一方面由于过分雕琢求奇,有的作品意涵晦涩、堆砌辞藻,艺术形象欠完整,情思脉络欠连贯。杜牧含蓄地说:“贺能探寻前事,所以深叹恨古今未尝道者,如《金铜仙人辞汉歌》、《还自会稽歌》,求取情状,离绝远去笔墨畦径间,亦殊不能知之。”钱锺书评曰:“长吉穿幽入仄,惨淡经营,都在修辞设色,举凡谋篇命意,均落第二义。”(《谈艺录》)另一方面由于李贺仕进无路,体弱多病,尽管是一个青年诗人,但在作品中出现的“死”字却达20多个,“老”字达50多个。这反映了他对好景不常、时光易逝的感伤情绪,有的诗中也流露生命短促、及时行乐的思想。贬李者说是“牛鬼蛇神太甚”(张表臣《珊瑚钩诗话》),甚至认为是“诗之妖”(潘德舆《养一斋诗话》)。 王世贞用一个“过”字来简要概括长吉诗,还是很有道理的。
















